当宋寒声再次回到汉津，春节带给城市的萧条还未过去。虽然他知道陆昭不会在那个出租屋里等着他，不过当他回去之后见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时未免又是另一种心情。
他把本就不多的行礼整理好之后，去了实验室，这件实验室里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假期给自己放假，尤其是大部分人都会离开的假期。
至少崔健林薇王瑶他们几个都没走人，他们似乎永远出于随叫随到的状态。
和宋寒声做了工作交接的白冉冉神神秘秘和宋寒声说：“你知道林骁在假期的时候让人去陪他打麻将吗？哇林骁这人是真贱啊，也就老陈不怎么回来，不然哪轮到到他一天到晚的事多！！”
喊人出去陪他打麻将倒像是林骁干得出来的事，宋寒声问：“他叫了哪些人？”
“他说请学生去他家里吃饭，郭亮师兄说是之前一圈博士在他办公室的时候他随口提的，林骁也让师兄去，不过师兄要回家，最后只有崔健和林薇去了。林骁也是贱，狗屁的吃饭，过去还得当奴才，当完奴才还得上牌桌。”
白冉冉切了一声，“他俩私底下谁也看不上谁，在林骁面前不还是得安安分分地坐一桌打麻将吗！？
有时候宋寒声还是挺佩服崔健和林薇的，他俩给林骁提供情绪价值的劲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林骁随口一提，只有他俩能放在心上。崔健和林薇肯定都知道老师让去吃饭一定不是单纯吃饭，他俩愿意去，去了也愿意演，演了还舍得出钱。
林骁都不用开口，他俩连赢的胆子也不会有，方方面面都如此顺心，永远都能提供情绪价值，也难怪林骁会喜欢他俩。
不过林薇似乎更舍得也更能忍一点，而且林薇只会在意林骁一个人的情绪，如果陈远洲在崔健优先考虑的一定是陈远洲，林骁必定会靠边站，也就是陈远洲不经常回学校，很多事情是林骁在负责，所以崔健会在林骁身上下功夫，但林骁还是更喜欢林薇。
宋寒声沉吟说：“你知道他们的输赢吗？？”
白冉冉露出一个揶揄的神情：“你猜！”
“他俩肯定都是输，但崔健输得少一点？？崔健应该舍不得吧。”
“你可真聪明，还真是这样，崔健平时给连他女朋友的礼物都舍不得花钱呢，在林骁那输再怎么舍得也比不过林薇啊。”
“崔健和林薇真是干了什么都要往外面说，真是零个人想听，他俩自己喜欢到处说。崔健在学习室叭叭叭地说自己和林骁打麻将有多开心，说林薇笨得要死，就没赢过，林骁都看不下去觉得她很笨，说她蠢得像头猪，学历又不行。”
“但是林薇也在隔壁和她师妹炫耀她被邀请去参加林骁家里的团圆饭。”白冉冉撇着嘴笑：“林薇没说自己输钱了噢，她只说她和老师吃饭很开心，师娘的手艺很好，崔健吃饭的时候还挑三拣四在林骁面前摆谱，把林骁搞得很烦。”
“他俩的口供完全是反着的。”白冉冉说得有些兴奋，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最喜欢我们实验室这种同一件事每个人说得都不一样的时候了，他俩肯定肯定都说谎了，好有趣喔。”
“师姐，下次你也可以去，那你就能直接得到现场的消息。”
“哇我才不要去呢！！！”白冉冉用手比了个数，“林薇输了这么多呢。”然后她的手指又比了一个数，“崔健就是没林薇输得多，但也输了不少啊。”
“崔健也是贱，在他女朋友那是一分钱都不想花纯白嫖，在林骁那又舍得了。”
“要是我去，我可不会给林骁面子，对着他搓麻将没从他兜里掏几百块我都觉得我在赔钱。”白冉冉耸了耸肩，略微阴阳道：“不过无所谓，林骁知道我就这样，这种恩赐他是不会给我的，我也不稀罕。”
宋寒声眉眼一弯，“好在你是陈老师的学生。”
“老陈、老陈还行吧，老陈比较公平，而且我们实验室的关系户也不多。”
“唔......那确实。”
白冉冉优哉游哉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走人了，没过多久崔健背着个手慢慢悠悠晃进来，瞧见宋寒声，开口说：“宋师兄回来啦——”
宋寒声笑着问：“我听说你和林老师打麻将去了，结果怎么样？”
崔健一听这话，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得意神采，“还行！你下次应该跟林骁打一把，林骁的水平很高，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去找老陈打麻将。”
宋寒声说：“噢——我不会打麻将。”
“宋师兄啊——”崔健对宋寒声指指点点说：“这小伙子思想觉悟不够啊，老陈和林骁都喜欢打麻将，你还不学？”
宋寒声摇头说：“看不懂，我晕牌。”
“你知道林薇有多舔林骁吗？她是真的不敢胡林骁的牌，林骁上一张就是七万，林骁他亲戚下一张牌也是七万，林薇演都不演直接胡他亲戚那张牌。哇——真没见过这么舔的，林薇要是能稍微好看点，林骁再婚还是实验室的学生。”
“林薇平时对林骁多亲切，这次去了林骁家里，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师娘，直接在饭桌上和林骁打情骂俏，我都有点怕她了，我还给她找补了几句。”
宋寒声心想你也一个样，你俩怎么好意思一天到晚骂对方，他换了个话题，“你假期一直都在实验室吗？之前不是说要陪你女朋友出去玩？？”
崔健端着他的大茶杯去接热水，叹气说：“哪有这么多时间，过年的时候人这么多，而且我还得帮她画图和整理数据，真没空出去。”
“这日子哪有宋师兄潇洒啊......”
宋寒声笑眯眯说：“那以后我跟崔师兄一起找老陈和林老师打麻将去吧，正好我也可以学一学。”
崔健无比清楚宋寒声在科研上的地位有多么的难以撼动，这造就了他的不可替代。无论是谁产出都不可能有宋寒声更多，要是宋寒声真要挪时间费心思跟林骁和陈远洲打交道，他肯定不乐意，太靠近导师的人一向都会排挤其他趋近导师的人。
崔健和他的郭亮师兄关系最好，因为郭亮的心思向来只在课题，崔健和宋寒声表面关系还行，因为宋寒声也没那么爱和导师打交道，崔健一向讨厌那些喜欢靠近老师的人。
这些聪明的博士生一定会想办法在导师那成为一个不可替代的人，不管是哪方面，只要导师有需求，只要这份需求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给，这就够了。
“行啊，下次叫你。”崔健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鼠标点了几下之后向宋寒声展示了他帮他女朋友画的图，他迅速转变了话锋，“哇——你是不知道，她们那个实验室的东西好杂，她一个人根本就做不过来，必须得我帮她才行。”
崔健伸手比了个二：“我熬了两个通宵做的，怎么样。”
崔健说她帮他女朋友作图的时候宋寒声稍微提了点兴趣，很难得的主动探头看了看崔健的屏幕，还真是满屏较为完整的组图，处理数据和画图一直都是崔健的强项，他要做这些东西也不算难。
“唔——那你挺厉害的。”
虽然宋寒声就坐在崔健旁边，但宋寒声主动和崔健说话或者顺着崔健的话说下去的次数并不多，今天这种赞扬更是少之又少，崔健兴奋起来，“我帮她还画了不少图呢，她们实验室发的文章里面，有好几张大图都是我做的，我看了那些图，和我发给她的一模一样。”
崔健摇着头得意的叹气：“哎呀——她们真的一点没改。”
宋寒声保持了一副和美的浅笑，虽然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只说：“真是辛苦崔师兄了。”
在这个实验室大部分人眼里，实在不知道他的女朋友看上了他什么，毕竟崔健对女朋友向来抠门，能送出去的礼物大多都是廉价的关心，节假日出去更是不可能，一到节假日就开始有事。
崔健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替对方做了什么都喜欢往外说，做了三分就能说成七分十分。
宋寒声两声夸赞真是让崔健乐得有点过了，崔健主动邀请宋寒声看了他和他女朋友的一些聊天记录，强调自己对女朋友有多么上心，尤其给宋寒声看了他为女朋友准备每日早餐——把袋装吐司拆开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他甚至没去蛋糕店买新鲜的。
“你女朋友喜欢吃热吐司吗，那你还挺贴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