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在下着银白色的雪,宋寒声躺在自己的沙发上,张玉忽然闯入了宋寒声的卧室,今早她穿了一件异常修身的朱砂红色旗袍,外塔了一件雪白的皮草小披肩,耳朵上红玛瑙耳钉和她的旗袍正相配。
她以精心整理过的全妆模样出现在了宋寒声面前,或许也不能算是精心整理,因为她每天都会保持自己是光彩照人的模样,十多年里从未间断。她身旁的女佣被她衬得灰扑扑,恭恭敬敬地替她拿着一个平板,头也是微低下的状态。
宋寒声看着她。
“我敲门了,你好像没听到。”
宋寒声没有在意这种小事,只是问:“妈妈,你知道我小时候的照片在哪吗,我让人找没找到。”
“等会我帮你找,现在我有事跟你说。”张玉招手让人把平板递给了宋寒声。
宋寒声不是很想接的样子。
“你不看看吗?”
“这也太早了吧,我真的不想看。”
“你是觉得今天太早,还是觉得你的年纪太小。”
“我不是还在读博吗?”
光彩照人到咄咄逼人的张玉冷嗤说:“二十五岁你还没给我定下来一个我满意的儿媳妇,你这个儿子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马上看。”宋寒声立马把平板接了过来。
他打开平板的第一秒就晕人又晕字了。
“你给我好好看。”
“我能看的只有照片了呀。”
“寒声,倒也不是说催你,我们都很尊重你,不会逼你,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的个人问题,你爸爸现在风头正盛,我们家也够拿得出手。之前你跟我说你喜欢那个姓裴的让我别给你找人,当时我就觉得她们家条件不行,离首都远就不说了,她们家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助力,不过你说你喜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总是要遇到自己喜欢的才知道感情不是那么简单。”
“既然现在你和那姑娘已经分了,你应该看看其他人。”
“我给你挑的人条件都很好,人家家里全是本地的,你跟这些人交往才会对你的未来有帮助,她们都能为你提供很大的助力,哪怕你不结婚,单纯谈恋爱也行,大不了就是好聚好散当个朋友,你——”
宋寒声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这套,听起来耳朵疼,不等张玉说完就出言打断,“你选人只看人家的家庭背景吗?你不觉得跟你选的这些人在一起是我吃亏吗??”
张玉的指甲划过了宋寒声薄薄的皮肤,她替宋寒声理了理鬓发,“寒声,才貌双绝是你的优势,不必是你女朋友的优势。照着你自己这张脸选,你很难选到我满意的人,让我满意的,恐怕人家跟你一样方方面面刁得不行。”
宋寒声继承了他爸爸宋舟的一副好皮囊,原地站立就足以撼人心魄,而宋舟最初作为一个画家,早些年成名都是靠他自己那张脸。若不是那张脸过于优越,聪慧又务实的张玉不会喜欢他,毕竟张玉在甩掉她自认为愚不可及的爱情滤镜之后,很快就能嫁给一个资产胜过她几十倍的男人。
宋寒声在十几岁的少年时期是雌雄莫辨的,似水的柔情皈依了翩翩风度,如今他的流畅轮廓里很难再找到任何女性特征,可他撼人心魄的美却半分不减。
张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份资料停在了宋寒声的眼前,“我替你看了,综合条件数她最好,她是你舅舅他们院里那个院长的侄女,她爸爸很有可能是首都晋升的下一个少将,她长得最漂亮,一米六八的身高刚好,而且她是独生女,这一点很重要。”
就像宋寒声随意浏览了别人信息,一个人所有的得分点与加分项都会清清楚楚地陈列在一张表格之中,在他收到其他人的资料之前,他自己也早就成了交给别人的一份资料,任由其他人评估他的价值。
她俯视他说:“她喜欢斯文礼貌的男生,对你很有好感。”
“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也没空去打扰人家。”坐在沙发上的宋寒声微微扬起了头,冲着张玉轻笑,灼灼目光直视着对方,半点不曾闪避,“我都说了太早了,要是我每次回来你都说同样的话,看来我以后只能不回来了......”
“你的脾气比你爸爸还大了!”张玉从宋寒声的手里抽走了平板,像是忠告又像是警醒,“你记住,你未来的结婚对象和你是绑定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你明白什么叫利益共同体吗?你们是绑在一起的!”
“利益共同体,利益共同体,我知道。”宋寒声垂眼点了点头,无论在哪,人和人的交往最终也只有四个字——利益交换,这就是他不得不学到的法则。几岁或者十几岁的宋寒声或许把母亲的教导放在心里,二十多岁的宋寒声就不一样,他已经把这四个字刻进思维底层,利益交换是他学到的生存法则,无论是在母亲的家里,还是那个实验室。
母亲需要他拿得出手,他的拿得出手就是她的拿得出手,她不会需要一个没用的儿子,实验室的算计更是无聊又斤斤计较,针尖大的一件小事也想得到更高回报。宋寒声叹了口气,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能帮我找找我以前的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