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体温极暖，触碰力度也恰到好处，苏敛光嘴里忽然有点干，他隐晦咬了下牙，又说：“算了，说来说去也就是吃蛋糕，再说哥都说完了，再许一次，也灵不了吧？”

“但哥还没吹蜡烛呢，不吹，就不算。”

褚遥抓着苏敛光的手强摆出手势，紧接着再度点亮蜡烛，压低声音，道：“还能烧很久很久呢，这次偷偷的，没关系。”

“可是——”

“嘘。”

苏敛光满脸纵容，笑着就要甩开胳膊，可话音未落，他唇瓣却被压住了。

“……”

“……”

烛火绰绰，温暖的橘黄照亮了方寸幽暗。娇稚的婴儿肥被光影抹去，残存的轮廓锋利精致，细长眉宇下，少年双眸深海般宁静，再开口语速极慢，听感异常认真：

“最后一次机会，哥……别浪费，好不好？”

温热吐息里，有丝清凉的绿叶香气，悄悄探了出来。

没人知道褚遥哪来的胆子，也没人知道苏敛光为什么不生气。而良久的沉默过去，前者收回了手，后者竟真乖乖闭上了眼睛。

“嗯。”

于是气氛又安静下来。

火苗跳动，苏敛光微微低头，双手祈愿状抵在胸前，他睫毛长，此刻随着呼吸颤动不休，那弧度宛如掠起飞檐，极精巧，也极脆弱。

他一直都女相，可行事太干脆，这漂亮只是锦上添花，如今卸下心防，褚遥才再度意识到，苏敛光，其实很表里如一。

手摆的这么严谨，眼睛闭的这么死，想又想了这么久，是很期待愿望成真？

总说他是少女，可寄希望给神佛，把一切归为命运缘分的他，难道就不少女了吗？

“……”

苏敛光眉心蹙起来，似乎仍在斟酌名额。褚遥目不转睛看着他，沉吟片刻，突然哼道：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lumen三个主唱，按声部分成中低，中高，还有纯高。

褚遥居于正中，兼具少年和颗粒感的嗓子是他绝无仅有的天赋。他进公司是因为这首生日歌，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好运转给苏敛光。

他想他梦想成真，所以哪怕只有一厘，也心甘情愿奉上。

暧昧的哼唱在耳边回荡，苏敛光心跳倏忽加快，他盘算着最后一个愿望，纠正了再纠正，最后长吐口气，在心里怯怯道：

‘褚遥很好，不管未来多困难，我……我都想和他在一起，永远。’

烛花噼啪跳了两下，神理所应当没回答，可苏敛光睁开了眼睛。

灯下观美人，妙处在朦胧绝色，似真似幻。倘若刚才垂头是画中仙，那此刻抬眸眼波流转，就是摆明勾引的艳妩花。

褚遥唱的本就不专心，苏敛光动作无声，刹时四目相对，他心跳如鼓，等回过神来，最后的‘生日快乐’早跑飞了。

“吓到了？跑调了小遥。”

身侧就是大灯副开关，苏敛光拍下按钮，仔细打量褚遥红透的脸，道：“下次许完，哥提前说一声，好不好？”

“没……不用，跟哥你，没，没关系。”

他色心上脑没控制住，跟吓人半毛钱关系都没！

褚遥心道一声丢人现眼。找补的侧过头，忙把刀叉递了过来：“但哥你先切蛋糕吧？屋里热，一会奶油都化了。”

“好。”

苏敛光顺水推舟，接过东西，给褚遥切了块标准的三角。可接过盘子，最漂亮的第一口，褚遥却递到了苏敛光嘴边：

“一两口不会胖的，哥…都说你过生日，别老给我呀。”

“不还剩很多吗？”

被喂食的感觉很奇妙，苏敛光愣了下，本能避开了：“吃你的，还怕哥不够啊？”

然而褚遥很坚决：“你试试嘛。”

“……”

奶油甜香扑鼻，可再浓也盖不住薄荷的清凉，离的太近，苏敛光躲不开，只得低头把叉子含了进去。

然后，他又停住了。

“是不是很好吃？”

计谋得逞，褚遥同样舀了块放进嘴里，轻快解释道：“桃子冬天很涩，所以我选了蜜渍的，吃不出来吧？”

原来……还能这样？

苏敛光手指蜷了下：“很甜，吃不出来。”

“这就好呀，蛋糕就得甜一点，这就跟过生日，必须要开心一样。”

……

庆祝结束，生日差不多就算过去。少年蛋糕吃了两口便推在了一侧，显然对点心并无兴趣。苏敛光余光扫过这动作，唇瓣抿了下，道：

“小遥，你替哥准备这么多，不觉得累吗？”

店主早在朋友圈挂了假条，这蛋糕绝对是褚遥加钱买的。

可既然自己不喜欢，只为了他，是不是……太亏了？

“还好吧，哥也照顾我很多啊，这怎么了？”

褚遥转头看过来，回的不假思索：“比起给陌生人几千块，我不如把它花哥身上，再说加塞就两百块，这很贵吗？”

“那时间呢？”

耸耸肩，褚遥这回答的更快：“跟哥在一起，我什么时候都高兴。”

又编上了。

苏敛光才不信几个小时前的小苦瓜高兴，他只觉得褚遥在安慰他，说：“哥不欠这种人情，今天这么累，不如小遥说说，缺什么，哥给你包了？”

“可我没有啊。”

“怎么会呢？再仔细想想。”

喜欢他，所以想陪他过生日，这过程本身就开心，他累什么？

对方看他的表情不像玩笑。褚遥不理解，正要说没有没有真没有，可目光突然碰上了衣柜，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窜起，他脱口而出：

“哥……你能给我跳个舞吗？”

“不是团那种，就你小时候学的……古典舞，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