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声音小小的，拎着蛋糕低着头，黑发垂下来，模样异常乖巧。苏敛光死死攥着门框，呼吸一声重过一声，半晌后，淡淡道：

“小遥，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

一年前，对方这么问褚遥站都站不住，可一年后，懂了潜台词，褚遥就不怕了：“哥你身份证就在抽屉里，昨天……昨天你找东西摆出来的，怎么是我故意？”

苏敛光目光更沉：“我记得那时候让你背书啊。”

褚遥咬了下唇，向后退了退：“我，我有啊，但哥你知道的，我生物不好……就，就——”

“就走神了？”

苏敛光抬手打断他，砰一声关上门。走到褚遥身边，他又看了眼对方手中物，似是无奈，叹了声：

“成绩不好不是理由，按你这么学，努力到六月，生物还是78。”

“那……那我努力，行吗？”

对方训他熟得喝水一样，褚遥苦下脸，伸手拽向苏敛光袖口：“哥你过生日呢，今天就不生气，好不好？”

“哥不过生日的。”

他的生日是全家的灾难，没谁会执着伤口上撒盐。苏敛光不差那一个蛋糕，今天于他只是串编码，褚遥记得，他现在高兴，可庆不庆祝，他真无所谓。

“……”

吞了口口水，苏敛光想把原委说一下。可低下头，少年脸上却满是期待，他心口一酸，话又生生转了过去：

“二十岁算大人了，你看大人谁还过生日？”

“那之前呢？”

去年苏敛光没过，那前年，大前年，甚至更早更早的时候呢？

本能的回答从不骗人，结合对方留守的熟稔，所谓的‘不过’就是从没有过。

家事掺和不了，可顾凛暗恋他，居然也没替他庆祝过？

这是褚遥最想不通的。

“如果之前都不过，反正今年我也知道了，哥就过一次，不可以吗？”

指尖力气更大，褚遥一眨不眨盯着苏敛光，恨不得把他袖口揉烂了：“如果还是不，那就是我自作主张弄错了。现在就咱们两个，哥你罚我背书呗？这回我还没理由偷懒呢。”

两个选择，看似很灵活，实则逻辑全一坨。

难受被好笑稀释，苏敛光试图理解，可几秒后，他失败了。

“够拼的，真不怕让你背一晚上？”

“那得是哥真生气才会吧？”

孤注一掷赢了满盘，褚遥没忍住舒了口气，顺杆爬道：“所以现在不用了，对不对？”

苏敛光摇着头笑了：“不然？你是好心，怎么算犯错？”

“一个人一个教法，可能是我的不适合你——不过哥也没考教资，第一回带学生，小遥也适应适应？”

不想学就不学了，行程忙，多少正经学生连570都考不了，褚遥又没这么大的压力，他干嘛要揠苗助长？

“……”

恨铁不成钢在几句间又成了纵容，褚遥震惊于苏敛光的心软，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但也就这一天了，明天我肯定早早起来，哥，我说上W大不是开玩笑，你信我，真的。”

“好，哥信你，这有什么。”

苏敛光把蛋糕接过来，随后把褚遥转过去，示意他先上楼：

“那今天就放假了，小遥收拾桌子，哥去买点别的，回来咱们切蛋糕，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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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真不错啊，这店过年还开门？”

一小时后，苏敛光带着晚饭回来了。把东西摆好，褚遥先对着蛋糕来了张，随后发到了lumen七人群里。

先回复的是李泊言，语音背景里麻将碰的稀里哗啦，他声音含着笑，吐槽完，立刻又道：

“但不管怎么说，哥，我跟文儿一块祝你生日快乐，明年少生气多挣钱！天天开心啊！”

“知道了，你们也是，都开心，替我问你们家里人好。”

褚遥笑而不语，苏敛光听完眯起了眼睛，发语音回了过去。

再接下来，是周昕尧还有宋知远。

“哥，怎么赶这么巧？但不用开直播真爽啊，先祝你生日快乐，礼物收假了我带过去！”

“小遥不走还挺巧呢，这蛋糕看着很好吃诶……过年呢，哥多吃点也没关系，生日快乐！我最喜欢你啦！”

前者相对来说成熟点，后者则更看重C位的蛋糕，嘟囔完，宋知远还顶着风给苏敛光唱了段祝歌。

幼稚旋律穿透滋滋的电流和风声，准确无误响了满屋。于偶像来说，这是典型的杀鸡用牛刀，可咬嘴憋笑的间隙，褚遥却发现苏敛光眼底越来越红，尤其最后，楚溪认真平和的祝福送来时，他更是刻意打了个哈欠，后直接垂下了眼。

这是……哭了？

因为一个蛋糕和几句祝福，哭了？

苏敛光调整完，一句句回了其他人，褚遥不敢置信地听着，待到一切静下来，他拿过蜡烛插上，小声道：

“哥，我们能陪你过很多个生日呢，这都小事，真的。”

“是吗？”

说完这些，褚遥起身关掉灯，回来点蜡烛时，苏敛光如此道：“我说他们都忙呢，这也回太快了。”

“所以呀，这才说明哥对我们重要嘛。”

嗤一声火柴擦亮，褚遥把那个21转向苏敛光，看着他笑道：“现在该许愿，因果守恒，这次肯定会实现的。”

“二十年又不是二百年，能有什么用？”

回应的叹息异常柔软。

早过了天真的年纪，苏敛光懒得幼稚。可热切推辞不得，他回望着褚遥，先佯装想了想，随后弯弯眼睛，顺口道：

“第一，小遥之后顺风顺水，第二，lumen这七年安安稳稳，第三，如果可以，下次想跟你们一起再过次生日——三个，应该可以了吧？”

“………”

谁家好人许愿直接说出来的？

褚遥眨巴眨巴眼睛，想笑，可下一秒想到缘由，他嘴角又翘不起来了：“哥，生日许愿……说了就不灵了，你干嘛告诉我？”

“有这个传统吗？”

“有的。”

蜡烛说话间只燃了一点点，褚遥鼓足气一口吹，探出手，抓住了苏敛光手腕：“要交叉握拳，闭上眼睛，在心里偷偷说。生日好运气只给寿星，哥别浪费给我们嘛。”

“这也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