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樱花开得最好，大广场围栏后，那棵百年老树扬着叶子，密匝匝的小花团在里面，柔粉汇聚，像一朵朵栖息的云。

来参观的大部分游人都聚在这里，摄影社在老地方支了梯子，有穿着JK和蛋糕裙的姐姐站在上面拍很火的神明少女。

褚遥不想凑这热闹，他示意李泊言跟他走，末了在一处摄影社的死角停下，小声道：“那边应该是社团，咱们……就不打扰人家了吧？”

“当然，不过这光不错，很显白啊。”

位置边缘隐约能看见图书馆一角，李泊言挑着参数，来回找着角度，确定能取进那个角后，他拉下口罩举高镜头，道：“都过来，拍照啦。”

“好！”

宋知远乐呵呵点头，先俯身凑到了他肩侧，而褚遥想了想，站在了相框右下角。他们默契让出了中间的C位，然而苏敛光走过来，想都不想，直接把褚遥又推了过去：

“你的大学，当然你站中间啊。”

他顶了褚遥原本的位置，一手揽住少年靠在肩上，另一手举起比了对方常用的剪刀手：“好啦，就这样，拍吧。”

李泊言默契应声，与此同时，宋知远抬手虚托在褚遥脸下，左眼闭起，做了个娇俏的wink。

“这角度完美，都别动，一 ，二，三——”

咔嚓！

快门白光一闪而过，橙红的夕阳下，花海朦胧无垠，几人笑意笼在柔和光晕里，少了精心修饰的刻意，随性，却异常自由。

“哎呀我这手艺是真不错，多像真出来玩的，是不是？”

李泊言调出取景框给其他人看，边吹自己的技术，边感慨道：“从练习开始都五六年没旅游过了，怎么说，今天蛮值，对吧？”

“这是自然的。”

苏敛光点点头，后看了眼时间，道：“差不多了，一会你开，昕尧他们已经到了，七点左右吧，估计能到。”

“可以。”

李泊言‘嗯’了声，又绕到了宋知远和褚遥身后，护着他们准备回去。而恍惚着没走出几步，褚遥突然想起什么，退后一步，说：

“我，我还有点事，言哥你把相机给我一下，我想拍个东西。”

“啊？——行，那你去吧。”

东西被立刻递了过来，褚遥接过挎好，再度压了压帽檐，边转身边道：“最多半小时，哥，你们等我一下！”

“……好，不急。”

他是对着苏敛光说的，而虽然不懂他胸有成竹在何处，苏敛光还是点了头，随后向看向李泊言，找补道：“可能YAO还没看完，泊言，咱们三个再转转，怎么样？”

“可以，走。”

……

时间就这样空了出来。

褚遥做贼似的垂下头，背着人流绕过大广场，他在拐弯处略一犹豫，随即便踏上了右手边明显陈旧的那一条——

“下午网吧吗？”

“好啊好啊，再拉几个，咱们包卡座，瓦走起！”

“就业指导我不去了，找了个代课，睡觉睡觉，熬不住了。”

“二楼哪个？拌刀削还是五谷鱼粉？”

“给爹买罐冰青岛！”

……

相比半只脚踩出去的大三大四，一二年级的新兵蛋子谈的明显轻松，或是结伴往外走，或是一身睡衣提着打包袋，他们各有各的事，并未注意到路上这个衣着光鲜却表情沉沉的少年。

褚遥畅通无阻地穿过夹道，在三号楼前停下，他抬头看向四楼，缓慢游移片刻，找到了406的窗户。可那颗仙人球理所应当的不在，而隐约露出的铁皮架子，也并非他从前睡过的上床下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