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隐晦了。

褚遥有时候是真怕苏敛光的圆滑，对方吸气他也吸气，一样的犹豫后，他低声道：“是，是指哪呢？”

肩上手指扣的更有力了些：“当然是指参观，不然还能有什么？”

“……”

苏敛光远远看向山下，委婉地反问被吹的四散，莫名有点缥缈。褚遥不想接这种软钉子，他猛一闭眼，用最快速度整理完思路，说：

“我，我其实有个事一直没说，哥，就是我——”

“哥明白。”

然而话音未落，苏敛光却似心疼，又开口打断了褚遥：

“你压力太大了，为什么呢？”

“……啊？”

他没发现？！

褚遥眼神瞪得铜铃一样，险些被自爆卡车的自己吓死：“哥你就说这个吗？”

“不然呢？你不会真觉得哥在乎一双鞋吧？”

苏敛光心道声好笑，无奈道：“过了年你一直都这样，说起来还是哥的问题。那天晚上……唉，你不说，我也会给你跳舞的，小遥，你没必要这样，真的。”

“今天带你去，是怕你不了解随口胡说，但看你这么熟，哥很放心，至于别的……没了。”

这话过于纵容，褚遥嗓子干得厉害，涩声道：“只是这些吗？——哥，你那天，很生气的不是吗？”

“上头不算生气啊，再说了，我有什么必要吗？”苏敛光摇了摇头：“干咱们这行不看文凭，就算看，只要未来能托底，上哪个大学根本不重要，明白吗？”

“哥对你成绩的要求，取决于你的志愿。W大是重点，又考文化线，所以自然严，假设走纯艺考，别说逼你背书……哥连作业都不会催你写，知不知道？”

高考不是所有人的出路，苏敛光比谁都希望褚遥过得清闲，可孩子自己上进，除了狠下心抽鞭子，他还能怎么办？

“我以为，哥就是很较真，很在乎我考的学历呢。”

温和话语入耳却催的心虚，褚遥低下头，讪讪道：“因为那天哥说学历很有用，再说还要发歌，W大音乐工程很好，所以我才想考，不是，不是——”

越说越乱，他说不下去了。

“别为了别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可苏敛光理解，他抚抚褚遥肩膀，侧身把他托在自己肩上，低声道：“现在你牺牲已经够大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咱们不是小公司，曲库绝对够用。你想写算锦上添花，但不急在这时候——小遥，你才17岁，何必揽大人的担子？”

——但这都是之后我要做的啊。

未来骗不了人，褚遥做不到摆烂，他理解苏敛光的好心，可沉默许久，并没接受：“我是空降的，唱跳追不上你们，所以只能，只能换条路……哥你们又不欠我，坐享其成的话……挺，挺那什么的，我受不了。”

“这又是乱想了。”

苏敛光眉心蹙了下，不解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主唱，专辑缺了你的声音就是差东西，贡献这么大，怎么叫坐享其成？”

“可能因为我跳舞不好吧……”

“那你泊言哥唱歌也不行啊。”

“这不一样的。”

褚遥靠在苏敛光肩上，依旧用力摇了摇头：“都是哥哥，连知远都比我大，所以你们有地方不好太正常了，但我不行，因为我最小啊……哥，你懂吗？”

比他大，就代表能管着他，而管着他，就代表自己总会付出什么东西。

一味乖巧，褚遥拿到现在就有关心，他欠了这六个人人情，理所应当地还回去。而偶像要想长命，好歌，好概念都缺一不可，所以他必须写，没的逃。

“你是这么想的？”

苏敛光对这实话的反应颇为震惊：“我们可没想找你讨什么东西，小遥……你，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是你们找我讨，是我要送啊。”

褚遥侧头看他，态度很坚决：“我肯定会考上W大，如果可以，之后的概念，主打曲，还有你们的solo，我都会帮着写。哥……公司不会只推两个团，把这机会给策划，太不安全了。”

“那你呢？”

苏敛光震惊更甚：“你全权负责，不提工作量，你知道风险多大吗？假设成绩不好，舆论第一个冲的就是你……小遥，你知道网暴吗？何必给自己找锅顶呢？”

都说写歌，苏敛光自知水平不够，他计划的只是收录曲位置。本以为褚遥跟他想法差不多，可现看来，这孩子的野心简直恐怖。

“我知道，所以呢？”

褚遥听到这笑了，久未交心，再来一次他依旧很舒服，声音很轻，撒娇似的柔软：“不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么，不苦一点，我也写不出来啊。”

苏敛光眸光闪动，轻叹了口气：“真要这样，那咱们还是糊下去吧。”

他舍不得把人往火坑里推，更不希望喜欢的人心劳力拙。出道谁都有大火的梦，可这机会，不能靠少谁谁的命来换。

“……不会的。”

他会想出lumen的真正概念，也会写出那首救命的夜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