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我今天抓到他,带他去练习室加练,他不愿意,很突然的说了句‘咱俩有血缘关系吗?,你凭什么管我,就凭比我大五岁?’”
苏敛光绘声绘色的模仿着褚遥的语气,他声线薄,说快了格外清脆,小女生撒娇一样。
然而同吃同住五年,李泊言可太知道这秀气下藏的是什么,听完,他呃了声,赶忙摇头:
“这小崽子在放屁啊,哥你想什么呢?这说的这是人话?”
苏敛光:“是,当然是,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泊言,你认真回答我,哥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你们其实都挺烦哥絮叨的,对不对?”
“没有啊,哥……你真的做够好了。是褚遥不识抬举,其他公司倒还想这样呢,你真别这么想。”
从他们这一批开始,每次有新人来,都是苏敛光和策划去接的,冲WK这散养态度,要不是苏敛光尽心尽力的管着,练习室迟早变动物园。
李泊言最幸运的就是能碰见这样的前辈哥哥,但对方却开始怀疑自己,他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
“哥想与不想倒不重要,只是他这么一说,哥倒是觉得……从前,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苏敛光声音平缓下去,柔柔的,说是反问,倒不如更像反思:“我的要求是不是太严格?说的话是不是很难听?你们听完……会不会很难过?”
“没有!”
李泊言几乎没反应,回的异常快:“绝对没有的!不止是我,其他人也没这么想过,哥,褚遥到底怎么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哥把他弄哭了。”
苏敛光垂眸,很苦的笑了声:
“泊言,我得承认,开始对他是不好,可哥……我没法当看不见,知远是omega,家里那个样子,坚持这么久不容易,这时候又来个主唱,你说这——”
取代了所有辩白,那是声绵长的叹息,幽幽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泊言安静听着,很久后,安慰对方道:“但就算这样,哥也做很好了。练习生本来就不是那种……萍水相逢,哥你不带才正常的,为什么要自责?”
别人的优秀只会分走策划的视线,位置却是固定的,多一个少一个,全看陪的人的良心。
勾心斗角这都是常有的事,甚至别的公司还有考核前下黑手的,但wk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如此清澈的环境,凭什么说苏敛光做的不对?
李泊言不喜欢褚遥,不是因为他会抢宋知远或楚溪的位置,是那小崽子自始至终都学不会团队合作。那根本就不是个艺人的料,人人都在牺牲的时候,凭什么只有他我行我素,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打架,偷跑,躲懒,肆意妄为,年纪小不是理由,说白了就是个人品德有问题,不管表现多好长的多漂亮,这毛病就摆明了他是个暗雷。
没有策划或团队敢要这样的人的。
“可我毕竟不是你们亲哥,泊言,褚遥说的很对,没有血缘,我不应该这样……而且,还说的那么难听,这是给你们压力。”
“有的事大人能懂,但小孩不行,十四五岁,还是上学的年纪,逼你们去理解这种竞争,太难了,也完全不可能。”
苏敛光回过身,揉着眉心,样子非常疲倦:“抱歉,是哥没考虑到这些,对不起。”
“哥……这不是你的问题啊。”
李泊言担心的搀住他,忍不住道:“千俞哥走了,这周你真的特别奇怪……我知道我这人不行,可哥可以跟我说的,就当发泄一下,你别总自己憋着,小屁孩懂什么?就是欠收拾,但凡换个公司试试呢?一个星期——不,三天就老实了!”
“可我只是想做的更好一点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只是不想让他们后悔或走弯路,为什么就这么累呢?
苏敛光声音非常轻,他挣开了李泊言,靠在栏杆上吹着风,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开口道:“先去休息吧,哥再想想,不好意思,让你听这么多废话,练嗓很累吧?我屋里有润喉药,吃完了再休息,去吧。”
他侧影单薄的几乎看不出起伏,隔着几步远,李泊言迟迟不肯迈步,他盯着苏敛光,好像看到了一个月前,对方和严千俞皱着眉说事的样子,他很想扮演一次当时的那个人,可事实上,他真的做不到:
“哥……你,你让我陪你会吧?就当我是个树洞,好吗?”
“谢谢,但是不用了,你还病着呢,回去吧。”
苏敛光没动,只是抬手向后扬了扬,婉拒道:
“这事我自己能想明白,不用担心。好好休息,万一又感冒,考核该出事故了,所以让哥自己待会吧没事。”
“哦……好,那哥也早点回去吧。”
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李泊言乖乖应了。可刚要离开阳台,背后那人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回去的时候在玄关也喷点抑制剂,哥……没控制好信息素,别把知远吓到,麻烦了,泊言。”
“……”
李泊言动作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