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张楚岚一直都在家里。日子仿佛又变回了之前的模式。清晨醒来，吃完早餐后陪着方黎下去转悠几圈，锻炼身体，然后回来各干各的事。

在家里时彼此之间反而没有多少接触，张楚岚虽然说是在家，但还是需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所以经常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很少出来。这反而让方黎默默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应该如何对待他。

理智上，张楚岚是骗子。

心底里，张楚岚是好人。

方黎甚至弄不懂，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反复拉扯的两种观点。

张楚岚是好人吗？

从平常他的所作所为来看，是的。

他理性对待一切，总是会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只要跟着他走，根本就没有用到脑子的地方，温柔，有边界感……能罗列出来一大堆。

方黎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身影，黑暗中她不能视物，只能模糊的描摹出一个轮廓，那依旧不是人类的模样。只有在方黎俯下身子，从他身后抱住他，脸颊紧贴在张楚岚有些瘦弱的脊椎处，才感知到这是一个实打实的人。

“又做梦了吗？”张楚岚略高于她的体温通过皮肤接触传递，握着方黎环抱着他，垂在身侧的有些冰凉的手，张楚岚的话语里没有刚睡醒时的倦怠感。

他总是这样。方黎想。没有回答张楚岚的问题，但他们之间都知道导致失眠的问题在哪里。

梦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几乎要在醒来后还黏在舌根上。

刚开始方黎觉得只是一会儿而已，直到第二天，第三天……她没有再梦见什么，却总是能闻到那抹挥之不去的味道。

虽然方黎依旧是照常生活着，但影响还是在方方面面透露出异常。

首先就是逐渐减少的食量。

“吃不下了吗？”望着张楚岚投来的担心的眼神，方黎点点头，也不回话。

“你这几天吃的太少了，几乎可以算是没吃东西。”张楚岚收拾好，走到侧躺在沙发上的方黎身边，伸手去摸她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隐约可见的肋骨，“是哪里不舒服吗？”张楚岚问。

这次方黎终于开口了:“不用担心，没有哪里难受。只是待在家里没什么活动量，所以没有什么胃口。”

张楚岚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方黎，还是没有说什么。

其次就是不断减少的睡眠量。

因为方黎只在很少的时候才会和张楚岚一起休息，所以张楚岚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某天，方黎在床上躺到脑袋昏沉的发痛，恍惚着走到厨房准备倒一杯水。刚拿到杯子，一低头，心脏骤停一瞬，然后快速跳动，眼前全是黑白点，天旋地转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完全没意识了。

再度醒来，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张楚岚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戴着眼镜，手里正在翻看着几张单子，眉头紧皱。注意到方黎已经醒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她扶起来，给她喂了小半杯水，一直不说话。

方黎察觉到张楚岚生气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心翼翼的望着他:“可以回家了吗？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透过镜片看，张楚岚显得有些冷峻，给人一种疏离感，即使是毛茸茸的外表也没有削弱这种感觉。望着方黎虚弱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叹气，点点头。

刚回到家，方黎走回房间刚准备关门，就被一股力道制止住。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张楚岚用手抵住门，趁方黎松手之际，走了进来，侧身关上门。

“怎么了？”方黎问。

“阿黎，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直到你缓过来为止。总是顺着你的意思就是会导致这种结果，如果你还想养好身体，那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张楚岚冷静的说着。

“我不会……”还没等方黎挣扎一下，张楚岚就态度强硬的堵住了后面的话:“这事，我们没得商量。”张楚岚在她面前很少会表现出有攻击性的一面，方黎左右想着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也就默许这种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