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人之下】 灰鼠,梦月笙,玄幻魔法,【一人之下】 灰鼠在线阅读">

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一人之下】 灰鼠 > 第23章 番外[番外]

第23章 番外[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气味是有记忆的。

方黎第一次在图书馆闻到那股异常甜美的气息时,并未立刻将它与凤林区夜晚的血腥联系起来。那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惊悸,像深夜听见不明来源的敲击声,心脏猛地一缩,却又找不到明确的敌人。

她只是下意识地将书本挪远了些,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动作很小,像是被窗外的风吹得不舒服。

但那股气息并未消失。

它若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混在旧书的霉味、木桌的微涩和旁边同学护手霜的香气里。它不浓烈,却异常顽固,像一滴浓稠的蜂蜜滴进清水,缓慢而持续地晕染着她的感知边缘。

脚步声。

很轻,从容。

在相邻那桌停下。

拉椅子的声音。书本放在桌面,一声轻而沉的闷响。

方黎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无声地洇开一小团。她盯着那团墨迹,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用指尖按住纸巾,轻轻吸掉多余的液体。动作依旧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几秒的空白里,她的嗅觉神经像被细针反复穿刺,试图从那片甜腻中剥离出更具体的轮廓。

是香水?

不对,不像调香的气味。

是……cake的香气。

她没敢抬头确认气息的来源。Fork的本能在尖叫着警惕——任何异常都可能指向暴露。

面前摊着《近代城市空间演变》和笔记本。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铅字上,笔尖在纸面划过,留下工整却毫无灵魂的笔记。

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眼睫微垂,视线胶着在书页某一行字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然后,那股气息悄然包裹住她。

方黎的呼吸放缓了。

她的胃,在那个瞬间,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一种空洞的、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的酸软。

然后,在这层温润的甜底下,更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金属锐意,以及一种被反复清洗、却依旧渗进纤维深处的、极其淡薄的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这组合太特殊了。

特殊到让她后颈的汗毛,悄悄立起了一些。

她的脑海里,那片黑暗的仓库、冰冷的雨水、甜腥的空气……与此刻鼻端的这缕气息,缓慢地、试探性地重叠了一部分。不是完全吻合——现场的气味更混乱、更浑浊,掺杂了死亡和恐惧。

是同一种甜吗?还是所有Cake的基底气味都有相似之处?

方黎不知道。

她对Cake的认知仅限于书本和广播里那些笼统的描述,从未在安全距离内如此清晰地捕捉过一个活体Cake的气息。

她无法确定。

但她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

那股空洞的饥饿感,因为这缕甜香的出现,从背景噪音变成了隐约的轰鸣。她必须更用力地握紧笔杆,用指尖抵住掌心微小的刺痛,来对抗喉咙深处那一点不合时宜的、想要深深吸气的冲动。

余光能瞥见邻桌坐下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男生,侧脸轮廓在窗边渐暗的天光里有些模糊。他低头翻着书,姿态放松,仿佛只是个寻常的学生。

方黎慢慢松开紧咬的牙关,让一丝空气极缓地吸入鼻腔。

她依旧无法断言。

也许是巧合。也许只是某个恰好拥有类似基底气味的Cake同学,偶然坐在了她旁边。凤林区离学校不远,也许那晚附近还有别的Cake经过,留下了类似的气息……

理性在努力寻找其他可能性,为这惊心动魄的巧合开脱。

但她的身体,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另一种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图书馆的顶灯逐一亮起,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晕。邻桌的男生始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方黎强迫自己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她读了一行,又一行,字句却像水一样从意识的表面滑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全部的感知,都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地钉在了左侧那不到两米距离外的、温润的甜香气源上。

他终于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笔放进笔袋的轻响,拉链拉上的细碎声音,椅子被轻轻向后挪动。

他要走了。

那股气息开始移动,随着他的起身,稍稍远离了一些。

方黎依旧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看着上面一行行整齐却空洞的字。直到那脚步声平稳地远去,消失在楼梯方向,直到那缕甜香彻底被图书馆固有的气味吞没,她才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掌心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印,微微泛红。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室内惨白的灯光和她自己苍白的脸。图书馆依旧安静,周围的学生们或埋头苦读,或轻声讨论,一切都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只有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股气息……她记下了。

不是确认,是标记。

一个需要被警惕、被观察、被远离,却又在生理层面上,让她灵魂深处某种东西隐隐渴望的……存在。

几天后的那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方黎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看着雨帘将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没带伞的不止她一个,周围站了好几个同样愁眉苦脸的学生。她安静地缩在角落,盘算着是等雨小点,还是干脆冒雨跑回去。

然后,那股气息又出现了。

比图书馆里更清晰,裹挟着雨水湿润的土腥气和一种……极淡的、类似金属或石材被冲刷后的冷冽感。它像一道无形的边界,悄然划开她周围嘈杂的人声和雨声。

“方黎?”

她转过头。穿着浅灰色连帽衫的男生站在两步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雨珠顺着他微湿的发梢滑下,划过挺直的鼻梁。

是张楚岚。土木系那个,最近好像总在不经意的地方遇见。

方黎记得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他看起来太过正常——性格温和,没什么突出的爱好或恶习,是那种毕业几年后就会被大多数同学忘记长相的类型。

除了……他是登记在册的Cake。这事她隐约听余月提过一嘴,当时余月还感叹过“看着挺普通一人,居然是个Cake”。

再到这次的通识课他们是同一组的组员。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此刻,这个“普通的Cake”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同学间的关心。

“没带伞?我正好回宿舍,顺路送你一程吧。”

理由充分,姿态自然。拒绝反而显得突兀。

方黎的舌尖轻轻抵住上颚。空气里的甜香混合着水汽,变得有些黏腻。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放得很轻:“不用麻烦,我等雨停就好。”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张楚岚已经将伞撑开,伞面倾斜,在空中划出一个干燥的半圆邀请区。他没再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耐心等待的石像。“走吧,淋湿了容易感冒。”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催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笃定。

旁边有其他同学投来目光,带着点看热闹的善意。方黎感到一阵细微的烦躁,像皮肤下爬过一群蚂蚁。她讨厌成为视线焦点,尤其是在这种无法合理解释拒绝的时刻。

“……谢谢。”最终,她低声说。

方黎挪进伞下,与他保持着至少半臂的距离。雨丝的湿气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涌来,但更清晰的,是伞下这狭小空间里,属于张楚岚的、那温润的甜香。因为距离的拉近,这气息比在图书馆时更具象了。

她甚至能分辨出,那甜味里,除了绵密的乳脂感,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檀木或者某种干燥草叶的底调。这让他闻起来……反而更复杂,更难以捉摸。

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细密而持续,像一层白噪音,将他们与外界隔开。两人并肩走着,步伐都不快。张楚岚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调整一下伞的角度,确保雨水不会淋到她。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并不尴尬,却让方黎的神经更加紧绷。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外侧的皮肤,因为与他的距离过于接近而微微发麻。不是厌恶,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警惕、不适和……被那香气不断撩拨着的、生理性的焦躁。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