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微揉发的手用了力,龙是他的,讨与不讨都是他的。
“我说清弦小师弟,”魏野同样趴着,不过没趴地,他趴在秦炎身上,扒拉着,说道:“玩玩得了,赶紧的,你瞅瞅,乱成啥样了。”
慕清弦这才注意到,掀翻的不止弟子,还有桌椅板凳。这场面,跟遭贼洗劫没有区别。他脸上一红,抬手间,只见弟子们纷纷就近找物,紧抱不舍,他们再不想叠罗汉了,叠罗汉一点儿都不好玩。
“你就惯着他吧。”船身恢复正常,秦炎交叠双臂,探出船外,云层滑过手掌,与御剑不同,承宇的上面,无风。
“答应他的事,我再插手多无趣。”
魏野自问答得没有问题,那秦炎微挑的眉......?
秦炎为他解惑:“你确定,掌门师弟,识得回玉清门的路?”
“坏了。”
慕清弦是真不识回玉清门的路,不但不识回玉清门的,回云渺的也不清楚。但他胆大,敢于尝试是好事,这不,魏野和秦炎说会儿话的功夫,人家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国家上面飞上几圈了。
然后,停住。
楚亦兰提裙摆,出房间门,魏永年在后伸个懒腰,叹:“到了。”
弟子们哗啦啦起身,拿剑的拿剑,提包袱的提包袱,船首上的慕清弦:“......玉清门,在哪儿?”
他表情不可谓不无辜,两只大眼眨啊眨啊。
唇角微张算什么,魏永年直接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甲板,探身,草野郁郁葱葱,或被这个大家伙吓到了,牛马羊群皆作盘躯状,小花还行,它们同摇头,像在说弄啥咧。
“魏野!”魏永年咆哮起。
关键时刻,是吧,魏野退后一步,伸手,推,秦炎被迫上前。他清清嗓,“魏伯伯。”
“和你没关系,”从狮吼到柔顺小绵羊,只需一个秦炎,魏永年细声过后,手指魏野:“开回去!!”
不怪魏永年自己不开,实在是承宇和人一样,灵器嘛,生灵识后会有所喜好,自然也就会偏心,偏心的对象——魏野。
“哦。”
魏野合双手食指与拇指,向两侧展开,带有指示符的地图便呈现在了空中。慕清弦看着,魏野心想,这下总可以了吧,既让清弦小师弟独自开船,又回玉清门了,两全其美。
但......
慕清弦问:“我们在哪儿?”
图上红点点正在闪,他问,我们在哪儿??魏野看看慕清弦,看看秦炎,再看看慕清弦,半晌:“阿炎啊~云渺虽以术法闻名,常识还是要教的。”
弦外音,慕清弦没有常识,连个地图都看不明白。慕清弦听懂了,他反驳道:“我看得懂。”
跟着,慕清弦拉魏野到船边,摁他头往下看,振振有词:“这里有草、有羊,图上没有,图上只有小丁点儿。”
“而且......而且......”慕清弦卡词了,他表达不出想说的话。
谢九微道:“而且图上的线这里没有。”
慕清弦:“对。”
对什么对,傻龙,谢九微一边腹诽把他卖了还帮人数钱,一边耳语:“开慢些,我给你指路。”
一听有人指路,慕清弦立马来劲了,他才不会承认所有的路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他推开魏野,装模作样起手势,谢九微站他身后,以宽阔的背挡住旁人视线。
承宇再启,别说,驾得四平八稳,最重要的是——路走对了。
总归有惊无险,魏永年没再多说。至玉清门,他安排慕清弦他们住下,晚间设宴款待。
宴在厅中,到时阳未落,霞光打在贝做的窗,窗顿时呈现五种颜色,斑斓艳丽,煞是好看。
慕清弦看呆了。
他最喜欢闪闪发光,且耀眼的东西了。
谢九微在桌下扯扯慕清弦衣袖,顺便暗暗发誓,待他解封魔域,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宫殿的石板拆了,全部换成贝做的。还有床,要整张的上等的无暇的玉,床头镶珠宝,灯也不要了,东海捞几颗夜明珠去。
遐想间,魏野给他添上酒,观席,与瑶光城菜肴没多大区别。目光瞥去慕清弦那边,慕清弦正品杯中新倒的酒,他没有直接喝进去,而是端到鼻端轻轻地嗅,继而抿上口,眼睛顿时一亮。
谢九微好奇,便也端起尝了尝,清甜可口,想来是专为慕清弦准备的,倒是有心了。
“此番西江之行,多亏慕掌门相助。”年幼归年幼,魏永年作为门派之主,地主之谊客套之词还是要说的,他站起来举杯:“魏某敬慕掌门一杯。”
慕清弦随之起身,杯与魏永年齐平,一饮而尽后道:“魏门主客气。”
那架势,有模有样。若非见识过慕清弦驾驭承宇,魏永年定信他是成熟老道的一派掌门。
话又说回来,仗着和故掌门交情不错,魏永年直接问了出来:“卜掌门怎会任清弦贤侄为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