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这个,谢九微睨过去,慕清弦正气呼呼地从储物袋往外拿宝物,不一会儿,床便被堆满了。珠光宝气险些没闪瞎谢九微的狗眼,他知道,今晚他又、又又、又又又上不了床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慕清弦人身化作真龙,长尾一卷,伸手抱物,宝物堆就成他的专属地盘了。他倒蛮好心,为免谢九微自找不痛快,他提前瞪谢九微一眼,其意:全是龙的!全是!!!
是的。
从小龙到大龙,长达百余年的时间里,慕清弦依旧没有改掉护宝的恶习。并且,少时只是拿尾巴去抽,大了,呵,谢九微教他的术法可是派上了大用场——谢九微压根靠近不了半步。
“主人。”刑苍轻唤。
谢九微在犹豫,他好不容易才把慕清弦弄到自己身边,若去人界,慕清弦能不能变好尚在其次,会不会恢复记忆才是重中之重。
谢九微承认,他不想慕清弦记起过去,私心里谢九微希望慕清弦一辈子都记不起,一辈子只能待在他身边。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慕清弦掀一只眼睛,恶狠狠道:“滚!”
谢九微:“......”
慕清弦哪是什么恃宠而骄,他直接爬谢九微脸上了。不止爬,还在上面跺脚,跺不算,还嫌脸硬!
“起来!”谢九微吼道。
若留这么一条完全不能碰,待他像对杀家仇人一样的龙在身边,谢九微不如放他回天界。
起码,他还有机会捆龙回穴。
“不。”慕清弦说。
谢九微的寝殿大,从前,前有置物长桌,侧有各类展示的柜,其间宝物琳琅满目不说,更是放有硕大的夜明珠。现在那些珠在慕清弦的袋里,其他空空如也。
哦不,慕清弦身下的床得算一物,谢九微搭在近床处的榻算另一处。
飓风袭来,谢九微侧身避过。刑苍早在慕清弦说滚的时候就出去了,对身后的动静,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慕清弦,”谢九微愤怒地警告:“再跟我动手我真收拾你。”
“收拾啊,我怕你。”慕清弦说着掀翻了谢九微支着的榻,被褥落地,枕滚到谢九微脚边,慕清弦拂袖:“敢忤逆龙说的话,谢九微,你想——唔......唔......唔唔唔......”
殿外被波及的树还在晃着身,守卫惊悸不已,刑苍回首,谢九微肩抗慕清弦,左臂压慕清弦的上身,捂住口按在胸前,右手执一把不知从哪得来的戒尺,一下一下拍上慕清弦覆鳞的臀。
怎么说呢,雷声大雨点小,每每扬起,谢九微一定抬得高高的,落下嘛,细雨润无声。
一旁的刑苍:“......”这力道,怕是抓痒都不够。
对此,谢九微有自知之明,他出寝殿直奔来时的门,石门开合,月色顿时笼罩下来。慕清弦不再反抗了,今夜恰是十五,晴朗的夜空明月高挂,地面如霜。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谢九微脚下没停,手上钳制慕清弦的力却松了,慕清弦抬头,天空布满星辰,偶有几颗调皮的,正在冲他眨眼。
“谢九微,”慕清弦张着嘴巴,“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外面还有这样的世界?”
“......忘了。”
这瞬间谢九微是愧疚的,他把本该遨游天际的龙困在了魔界那个方寸地。就好像慕清弦生来应该尊享世间最好的一切,尝遍所有美食,他却日日喂以粗糠。现下,他又以慕清弦吃不了粗糠对他行百般刁难,他忘了,忘的不是告诉慕清弦外面的世界有多美,而是忘了慕清弦是这世上仅存无二、高贵无比的烛龙之裔。
或许,谢九微想,他错了。
“清弦,其实......”其实你父亲没死,母亲更是天界赫赫有名的昭宸将军。他们孕育万年,照看千载方出来一个——生来尊贵的你。
“你,”慕清弦拧谢九微的头,对准月亮颐指气使:“把它摘下来给我。”
谢九微:“......”
慕清弦:“怎么?本公子的话你都敢不听了?信不信我打得你屁滚尿流!”
谢九微眉头皱了。
见他不动,慕清弦跳到地上,谢九微手里的戒尺不知几时到了慕清弦手里。慕清弦指谢九微脑袋,抬下颌:“跪着。”
谢九微:“............”
“不跪是吧,好。”慕清弦可不是谢九微,他下手干脆又利落,但听一声“砰!”,林中鸟全都惊飞了,连天上那轮月亮都不禁躲去云层后面。
比砰声更大的是谢九微怒极而出的声儿:“慕清弦!!!”
“叫老子干嘛?”慕清弦说,“叫你把那东西摘下来给我,我要!现在,立刻,马上!!”
“我让你现在立刻马上,”谢九微猛地带起慕清弦,他没用抗的,而是以臂弯夹慕清弦的腰,左手夹右手接,跟着,左手扬起,劲风将落,慕清弦委屈地声音入耳。
慕清弦说:“你说的,有你在清弦什么都不用怕,还说,天地间的至宝都归清弦所有。夫君骗人,谢九微是大骗子,骗龙的坏魔。”
旁的不讲,一句夫君谢九微就投降了。他举起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半晌,他说:“魔界没有学堂,也没有教书的先生。我在人界给你找上处,你记得,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许反驳,不许横行无忌,更不准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