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微低下身,眼睛紧盯慕清弦,颇有种他若不归还就斩他示众的意思。身至咫尺,神色没变,按在床上的手却倏地挠向慕清弦。
慕清弦怕痒,他不像别的龙,他没有爪,且生来便是人身龙尾。此刻,尾的一半放在床上,还有一半搭在床尾,拖地的部分不停拍打地面。他力大,几下一拍,殿有些不堪重负,簌簌落下尘。
慕清弦大笑:“别挠,殿......哈哈......殿塌了。”
“叫不叫?”谢九微停住手,保持挠的姿势。
慕清弦眼角含泪,嘴上却无声道:“叫、你、妈。”
这话谢九微可太熟了,他道一声好啊你,手正要挠下去,慕清弦龙尾骤然抵地,身体直挺挺就撞向谢九微。谢九微不防,当下朝后仰去,慕清弦则趁机一个翻身,连人带尾一起压住谢九微。
他不是普通的压,他将龙尾搭到自己背上,再从头顶缠住床头的柱,双臂呢,死死勒着谢九微。
谢九微气促:“我喘不上气了,慕清弦,你压死我了。”
魔域外,星月交辉,魔域内,带沙的狂风席卷而过,树晃动身,叶沙沙作响。慕清弦松开了谢九微,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窗外。翌日,慕清弦还在睡,谢九微已早早起了,他如慕清弦所希望的那样,学人间帝王设朝政,封百官,得益于人间学来的知识,他这个王当得还不错,有模有样。
相较于谢九微的忙碌,慕清弦可就悠哉多了。有时,他会去谢九微开凿的洞府睡个觉,又或往来几个林,摘上几颗新鲜果带去殿。更多的时候他盘在自己发现的洞,说是洞,其实是口枯井,慕清弦在枯井的下方拱了道,道之长,没个个把时辰到不了。
尽头处,是一个约莫丈余的圆,地无软垫,亦没用玉石铺底,只随意堆放了干草。干草上嘛,金银软玉,稀罕孤品,无一例外都在闪烁着光。慕清弦化作龙身,头拱硕大的珠,惬意地眯上眼,身上则盖不知何时偷溜出魔域拐来的锦。
这锦看着无奇,在日光下却会散发鳞光,波灵波灵可讨龙的欢心了。
秋至,谢九微特意挑了个吉祥的好日子,魔众欢呼,魔兵驻守,随宣读者最后一个字落下,石门大开。
慕清弦也在,他站谢九微身边,面现微笑。谢九微从未见过慕清弦露出这样的眼神,怎么形容呢,很像人说的天上的神,特温柔的那种。又像夜间的繁星,他不似明月那般夺目,也不似云霞那般绚烂,就非常安静。
谢九微抱起他,如抱孩童般掐在腋下,举高转个圈,仰颈对视,而后问:“这下开心了?”
“嗯,开心。”慕清弦在高处探出手,他试图去够谢九微的颈,谢九微不让他够,他就那么举着,漾着笑:“他日旁人议魔族怎么突然转了性,皆会言魔尊谢九微有一贤后,名曰慕清弦。这谢九微啊,为博慕清弦一笑,学人间帝王之术,在魔界搞起三令五申,这才使得魔族有此改变。打算怎么奖励我?果子我可不要。宝物本尊也是看不上的,你知道,我家小龙多的是。”
慕清弦说:“正要奖励你呢,你举着我,我亲不到。”
“只是亲一下?”很显然,谢九微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凝慕清弦的眼睛狭了狭,目光好似能穿过衣裳看到里面,他道:“昨天闲来无事,翻了翻从人界带回的本儿,我想......试试。”
“试什么?”慕清弦问。
谢九微将他举到面前,贴上耳朵,轻轻吹着气,直到慕清弦受不了痒躲闪不休时方说:“姿势。不用龙身,只是人的身体,让我试试那些姿势。”
“嗯。”慕清弦应下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吧,真正实施起来,难度属实大。
白天之故,他们没去寝殿,他们在谢九微给慕清弦挖的洞里。席地而做,方便倒挺方便,且有一根现成的柱子做支撑,可——
谢九微按慕清弦的尾巴,慕清弦的尾巴还在摆,谢九微按压的动作牵扯到他了。谢九微说:“我要腿,你这尾巴叫我怎么分,从中间切开吗?”
“你,你先别动。”谢九微的幅度太大,慕清弦不禁抽了口气,缓上缓。“你别碰那里,不碰,我就能控住尾巴了,你一顶,尾巴它不听我的。”
慕清弦说得认真,表情甚至有些急,谢九微想笑,他忍住了,他说:“不动?在里面取暖?我跟你闹着玩呢。”
对于情至深处便会暴露龙身一事,慕清弦也很委屈好么,但观谢九微好像确实不那么满意,且未沉浸其中,慕清弦咬咬牙,豁出去道:“你凶点,像在厢房那次,疼、疼了,就没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