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扶回了蘑菇轮椅上,待到魏尘舟坐稳了,他立刻就要去搭魏尘舟的脉搏。
魏尘舟也没躲,任由他解开自己袖口的扣子,淡淡地说了句:“我没受伤,就是累的。”
沈蚀夜也觉得他应该不是受伤了。但看着眼前白藕一样的手臂,除了给魏尘舟搭脉,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既能帮到魏尘舟、又能缓解他们两人之间尴尬气氛的举动了。
“他的记忆,你已经成功拿到手了么?”
“嗯。”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坐在地上,是没有提前联系总控制室,出不去了么?”沈蚀夜又问。
“不是。”
魏尘舟皱了下眉,简短道:“蘑菇轮椅离我太远,我起不来。”
原来是这样。
那确实需要有个人来救他一下。
搭脉似乎搭的太久了,沈蚀夜正犹豫着接下来该找什么话题才能继续缓和气氛,这个时候,结界门被打开了。
离开了牢房,魏尘舟调整着轮椅的移动速度,对跟在后面的沈蚀夜道:“破译需要大量的时间,还是等我们回去之后在搞。先把这里的任务完成,现在已经快要超出任务的预计时间了。”
“嗯,卡斯帕说今天轮到……8层的犯人……外出……”
说着说着,魏尘舟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扭头一看,发现沈蚀夜已经倒在了地上,似乎没了意识。
心里一惊,他立刻掉头回去查看沈蚀夜的情况。
之前是卡斯帕,现在是沈蚀夜。
魏尘舟本想翻开他的眼皮查看一下他是不是因为疏导方面的问题才忽然晕过去的,然而手在触碰到沈蚀夜额头的时候,他有了明显的迟疑。
好烫。
魏尘舟试着叫了他几声,没有反应。沈蚀夜的瞳孔状态说明他的忽然昏厥与疏导方面无关,但他的心跳速度偏快,体温很高,这也说明他的情况不太妙。
不敢相信沈蚀夜这么一个健壮如坦的人,没有受伤,却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不知道病因,魏尘舟难得有些慌张,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背上冒出了一层汗。
要联系医疗队就得去一层的狱长办公室,但现在总不能让沈蚀夜就这样躺在这里,被那些犯人肆意观赏。
没怎么犹豫,魏尘舟调整了下蘑菇轮椅的马力和前进方向,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拖住沈蚀夜的上半身,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沈蚀夜的块头就那么大,体重还那么重?魏尘舟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咬紧牙关,死死地扯住了沈蚀夜裤子上的皮带,把他往自己身上拽去——要是能让沈蚀夜坐在自己腿上,他就能带着沈蚀夜先去有床的地方等待医疗队,可以让他躺的舒服点。
片刻过后,沈蚀夜终于像个超大号的宝宝一样被拖到了魏尘舟身上,压得魏尘舟差点喘不过气;他的脑袋沉重地枕在魏尘舟的肩上,为了避免他窒息或者伤到脖子,魏尘舟只好用一只手扶住沈蚀夜的脑袋。
要是有绳子就好了,他心想。若是两个人捆在一起,肯定更稳妥;现在他一只手得扶着沈蚀夜的脑袋,一只手还要使劲抱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向后仰,要移动就只能靠蘑菇轮椅的自动驾驶。
之前沈蚀夜带他用藤蔓在两座山之间荡来荡去的时候,也是这种姿势,只不过现在两个人反了过来。
魏尘舟制服里面的衬衣都被汗水湿透了,蘑菇轮椅也因为重量被挤压的矮了不少,好在速度没有受到影响。
很快,蘑菇轮椅带着两人进了电梯,一路来到了监狱一层,刚巧在走廊上遇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卡斯帕。
看到魏尘舟坐着蘑菇轮椅大汗淋漓地朝这边冲来,卡斯帕愣了几秒:“他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
贴着这么一个火炉,魏尘舟被热的脑袋发晕,胳膊也快没力气了,但他仍然不敢放松,将沈蚀夜牢牢地圈在自己面前,“他正在发高烧,已经没意识了。”
卡斯帕皱着眉头,捞起沈蚀夜毫无知觉的胳膊,摸了下脉搏,随后道:“虽然哨兵的身体都是铁打的,但本质上还是人类,生病了不管也容易出事。我现在就去联络医疗队,你赶紧把他送到狱警宿舍去。”
看来这个菜鸟哨兵,之前是太多虑了。
拿起通讯设备的时候,卡斯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个站不起来的残疾人,居然能拖着沈蚀夜这个大块头过来求助,还搞得满脸是汗。不知道这位向导究竟使了多大的劲儿才让小菜鸟那样坐到他身上去的,要知道,人在没意识的时候会显得格外的沉。
但要说沈蚀夜不走运,那也是真的点儿背——魏向导为了他着急的模样,他愣是昏迷了,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