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柳,不用找了!”
沈黛抬手,招呼拂柳过来。
拂柳小跑着来到沈黛身边,待看清那颗珠子的瞬间,她瞪大了双眼,“小姐!这、这是黄玉!难怪找不到,这也太隐蔽了!”
暗黄色的珠子,火赤色的胶水,对方目标明确,心思缜密,环环相扣,俨然是做了万全准备。
沈黛将珠子攥入手心,出声道:“拂柳,我们去面见圣上。”
*
谢棣踏入皇帝的主营,面对龙座上的景平帝,只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抱拳礼。
“臣,谢棣,参见陛下。”
随后,谢棣目光微垂,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演武场之事。
“陛下,今晨演武,臣与冯小侯爷于武器架前切磋,冯小侯爷攻势勇猛,臣格挡之时,冯小侯爷身形不稳,撞向了武器架,致使短剑滑落,没入其肩胛。是臣之失。”
话毕,景平帝拿起御案上的一道折子,手腕一甩,重重地砸向谢棣的肩膀,“之失?还是之过?谢将军,你分得清吗!”
谢棣再次抱拳行礼,面对景平帝的雷霆之怒,不欲辩解。
见谢棣依旧是沉默的老样子,景平帝更加愤怒,“谢棣,今日之事,多少人看在眼中,那冯若鸿乃是昌乐侯的嫡子,朕爱妃的侄子,却在你谢将军面前险些丧命,一句轻飘飘的之失,就想交代这件事!这对昌乐侯、对宗亲大臣,合理吗!”
岂料,谢棣开口反驳:“臣以为,演武场乃皇家重地,此等地方武器架竟如此不堪一击,定是有人玩忽职守,生了缺漏。臣以为,陛下应下令彻查武库司!”
“哦?朕怎么不知道,谢大将军倒是会转移视线。这武库司历来兢兢业业,从未出现过大错。怎么演武场出现事故,就赖在武库司头上!”景平帝质疑道,全然不在乎谢棣的辩解。
谢棣毫无退缩,继续大胆发言。“臣不敢!臣认为,若下次陛下亲至演武场,再发生此等祸事,恐惊扰圣驾,动摇国本。”
“谢将军如此认为,朕怎么瞧着,”景平帝停顿一瞬,继而猛拍御案,大怒道:“谢棣,你是想借题发挥,犯上作乱不成!”
“臣,惶恐!”谢棣依旧垂手抱拳,不卑不亢。
“好啊!好得很!”景平帝怒极发笑,“传朕旨意,谢棣身为将领,比试不慎,致使昌乐侯嫡子重伤,即日起,降谢棣为三品怀化大将军,撤除京都巡防营中郎将职位,由副将暂管。”顿了顿,又补上一道极尽羞辱的惩罚,“另外,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遵旨!”两侧侍卫应声上前,作势拿人。
就在这时,一太监疾步而入,躬身禀报:“陛下,谢夫人沈氏在外求见。”
此话一出,谢棣抱拳的手无意识用力了几分。
而龙座上的景平帝,联想起昨晚的宴席,夫妻二人不睦,认为沈黛此番前来,是来落井下石的,便存几分看热闹的侥幸心态,立即传召。
沈黛不急不徐地走到营内,行至谢棣身旁后站定,然后,朝着景平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谢夫人来此,所为何事?”相较于刚刚的怒火,景平帝语气和缓了许多。
沈黛抬起头,声音清晰坚定:“回陛下,臣妇以为,臣妇的夫君是冤枉的。”她说着,将手心中的暗黄色珠子摊开,“臣妇有证据。”
不等景平帝示意,老太监立即警醒地走到沈黛身边,将珠子取了过来,呈送到了御前。
“一颗珠子?”景平帝捏起这颗珠子,面露不解。
“并非只有此物,还有演武场上,发生‘意外’的武器架。”沈黛从容应答。
不一会儿,倾倒过的武器架也被抬了上来,景平帝站起身,缓步走到武器架前,端详起来。
沈黛上前一步,伸手指着原来放置短剑卡槽的位置,冷静陈述:“陛下请看,这卡槽内侧,有被人刻意涂抹的有赤色胶水。”
景平帝俯身细看,眼神微动,“这么说,谢夫人觉得有人故意陷害谢将军。”
“是。”沈黛解释道:“陛下,这赤色胶水实乃稀罕之物。”
景平帝沉吟片刻,“嗯……赤色胶水,韧性足,多为官署制品。朕记得,似乎只有兵部管辖的工匠司才能调配拥有。”
“陛下圣明!”沈黛顺势跪下身,言辞恳切道:“臣妇请求陛下彻查此事,此人行事歹毒,方式隐蔽,怕是做了万全准备,若下次惊扰陛下该当如何,是以臣妇觉得这件事不可冤枉谢将军,也不能让冯小侯爷白白重伤。”
面对沈黛呈上的如此证据,景平帝别无他法,只能答应地点头。
“嗯……谢夫人所说确有疑点,既如此,便交由大理寺调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然而,景平帝话锋一转,绝不能白白便宜谢棣。
“不过,谢棣,你亲口承认是你之失,众目睽睽之下,冯若鸿受伤是事实,这二十大板,依旧是要打的,不然,朕如何安抚昌乐侯,堵住悠悠众口?”
“臣,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