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因为背靠着后山上常年雨雾缭,气候温暖潮湿,最是适合一应药材生长,因而城中的药铺也是多如牛毛,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这些大大小小的药铺之中,又以城东的和记药铺最大,也最为出名。
经过连日的走访,何袅袅已经打听的清楚,和记药铺每十天便会进新的药材,然后再第二天清晨将之前堆积的药材便宜出售,这其中便会有白术等补气益血之药。
何袅袅今日便是算准了时辰去采购,裴珩的身子不好,平日里就更加要注重补养,如今手上拮据,去采买这些药材便是再好不过了。
已至冬月,寒风刺骨,何袅袅挤在人群中排队等待,又在天边红日冉冉升起之时挑选了最好的药材,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一回府,何袅袅便直接去了厨房,将几味药材配好兑进白粥里,看着雪白的粳米在锅子里沸腾翻滚,何袅袅这才有空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如此忙忙叨叨一早上,竟然在这么冷的天气之下,还忙活出了一身的汗,何袅袅扯了扯身上半新不旧的袄子,寻思着明日又要换件????衣裳了。
“姑娘,姑娘?”
听到动静,何袅袅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是负责厨房的嬷嬷在身边唤她。
“怎么了?”
嬷嬷拿出手中的一包浅黄色纸包塞给她,和气笑道,“这是前日采买时,我多拿了一包饴糖回来,给姑娘尝尝。”
何袅袅也笑了,剥出一块糖放进口中,一丝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何袅袅忽然便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瞥到锅里翻腾的白粥,何袅袅忽然心中一动,随手在粥里撒了一把糖下去,既然甜食能让自己开心,或许......
不知为何,何袅袅忽然有了兴致,她索性又用麻油拌了几样小菜,然后亲自端给了裴珩没。
自己一清早去采购的药材,若是裴珩再一口不碰,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一番心血。
关键是,若真的放任裴珩这样不好好用膳也不好好吃药,身子又怎么会好?何袅袅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裴珩的那张臭脸,不由便在心中暗自叹气,想要对付这尊大佛可是真的不容易!
何袅袅来到裴珩院子的时候,正看见墨离陪在裴珩的身边坐在廊下,裴珩身穿了一袭水蓝色长衫,系了一条略重一色的披风,此刻正凝神瞧着庭前一树梅花,一脸深思。
何袅袅深吸了一口,向前走去,没走两步,墨离便率先瞧到了她。
“何姑娘?”
墨离这一唤惊醒裴珩,只见人先回首,目光触及道何袅袅之后先是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挪开目光。
裴珩这般冷脸,何袅袅已经习惯了,所以她也并未在意,只自顾自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东西摆在廊下的木桌上。
见裴珩依旧冷着一张脸未曾说话,何袅袅便先笑,“今日将军倒是有兴致出来瞧瞧。”
裴珩慢条斯理的弹了弹自己别在腰间的禁步,忽然抬眼直勾勾看向何袅袅。
何袅袅头皮骤然一紧,被裴珩这样看着,只觉后背嗖嗖的发凉,方才打得一肚子腹稿此刻也消弭殆尽了。
好在,裴珩似乎并没有打算针对何袅袅,他淡淡道了句,“你先下去吧。”
墨离听命离开,一时间,偌大的一个院落,便只剩下何袅袅与裴珩两个人。
感觉到裴珩略带审视的目光扫过来,何袅袅忽然有些紧张,入府以来,虽然她声称自己是裴珩的夫人,但其实还甚少这样单独相处。
不知为何,何袅袅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一日,裴珩在人前替她解围时候的画面,思绪排开,何袅袅也不免有些心慌,目光无意间触及到裴珩漆黑深邃的眸子,她呼吸猛然一滞,顿在原地。
一肚子的话都被吞了回去,何袅袅立刻便想转身就走。
“这是什么?”
何袅袅转身之际,却听到裴珩忽然出声询问。这一下,何袅袅也不好再走,只得转身过来,微微低首,“是......给将军送来的早膳。”
这一句话出口,何袅袅已经料想到,裴珩不知又有多少尖酸刻薄之言等着自己了,谁知等了片刻之后都不见人开口,不免心生好奇,抬头去看,却见裴珩犹自盯着桌上的托盘出神。
似乎是察觉到了何袅袅的目光,裴珩也回过神来,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我是问你,这盘子里,都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