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他的梁子在今天就结下了。”周卓程回答得相当云淡风轻。
明天他就搬出去,绝不多停留一秒。
系统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它遇到的奇葩实在太多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周卓程的反应还在正常人的范畴内。
一顿翻箱倒柜后,还是没能在顾砚深的衣柜里找出手表来,唐连只能尴尬离开。
留下一堆烂摊子。
原本整齐的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掉了一件白衬衫。
周卓程不禁在心里感叹:“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素质,还这么理直气壮。”
真是见识到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躬身捡起蜷在地上的白衬衫,顾砚深又作势拍掉了挂在衣服面料的灰尘,整个过程都没有挂脸。
如同白鸟猛地扎进芦苇丛,纵身而起时,洁净的羽翼无意中沾染上黑泥。
不过现在看来。
顾砚深这人的脾气应该还蛮好的,这都不生气。
不过,那喜欢盯着人看的毛病确实得改改。
还别说,怪可怜的。
装作不经意,他凑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顾砚深没拒绝,邀请他坐在椅子上。
只见顾砚深抱起衣柜里的衣物,堆放在他的大腿上,还轻声嘱咐说不要让衣服掉地上。
侧坐在椅子上,顾砚深一伸手,他就递过去一件衣服。
顾砚深接过衣服,熟练地叠好,重新放进衣柜。
他微仰着头,正好能看见顾砚深的侧脸,几近完美的侧脸,不似正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和煦,他的侧脸带着新雪初融的寒意。
似有所觉,顾砚深侧过头来瞧了他一眼,并笑了笑。
周卓程也礼貌地扬起嘴角。
对比之下,他笑得就有点猥琐了。
这人好像知道自己笑起来更讨人喜欢一样。
他严重怀疑顾砚深就是故意的。
语气略带调侃,他问系统:“你们是怎么忍心让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受苦的?”
【只要故事需要,谁都可能是祭品。】
显然是没得到满意的答案,他继续追问:“你们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一个脾气这么好的人变成满身怨气的反派,导致世界不得不重开?”
【让他一事无成就好了。】
在系统看来,顾砚深不过只是故事里的一个人物,一个不挑起事端就永远不会被注意到的配角。
又递给顾砚深一件衣服,他不带任何恶意地感慨:“毁掉他所有的希望吗,你们可真残忍。”
【那你有没有心生怜惜?】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面色平静地开始自嘲:“当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用我最关心的人要挟我的时候,我的处境就已经和他没什么分别了。”
【我可没有要挟你。】
话题成功被转移,他调侃道:“还不算蠢。”
知道我在给你挖坑。
怜惜?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需要呢。
递出最后一件衣服后,他利落起身。
顾砚深向他道谢,而他并不以为意:“小事情。”
况且他还没自大到那个地步。
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换来一片真心。
这世上虽然坏人不少,但好人也算不上是举世罕见。
如果真要这么算,不说顾砚深,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欠了多少人一片真心呢。
阖上柜门,顾砚深抓起搁在桌上的白衬衫,进了卫生间。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不过很多事情没必要过多计较。
周卓程正准备上床继续躺平。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门外传来热情的呼喊,一声响过一声。
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他不得不改变原有的路线,拐去了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手腕往下使劲,门随之打开。
猛地面对面,两人都愣了一下。
率先开口,周卓程疑惑:“班长?”
班长的名字叫秦齐,周卓程和他算不上很熟。
倒是秦齐很自来熟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提起行李箱人往里挤。
他被迫着转身往里走。
秦齐熟稔地和他搭话。
“你口风真是够严的,我才知道你跟我一个寝室,我还以为要一个人孤苦伶仃了呢?”
半边肩膀僵住,他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拿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撤了一步。
“我也是刚知道的。”
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
“你知道我这一路有多累吗?”
没办法像秦齐那般热情,他只能客套地回了句“辛苦”。
只想回床上躺着,他不自觉地往别处瞟,找寻替死鬼。
视线瞥到在阳台上晾衣服的顾砚深。
顾砚深才将晾衣杆竖放在墙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拉到秦齐跟前。
垂眸瞥了一眼扣住自己手臂的手,他又抬眼茫然看向周卓程。
两人对视,周卓程朝他狡黠一笑,眼里的不怀好意都快溢出来了。
“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顾砚深。”
一番介绍下来,成功将秦齐的热情转嫁给了顾砚深,随后他美美隐身。
秦齐一味地输出。
顾砚深在旁边眉眼弯弯地应和,还时不时抽空瞪周卓程一眼。
被瞪,周卓程也只是耸耸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
等莫林回来时,秦齐已经开始和顾砚深以兄弟相称,虽然可能只是单方面。
秦齐说要来一次寝室聚餐。
和顾砚深讨论好了聚餐地点后,周卓程再次被拉入话题,问他有什么忌口。
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忌口。
“不吃熟的西红柿,不能吃太辣,不吃葱姜蒜但菜里放没关系。”顾砚深跟着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