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沈公子,晨间的温水备好了。”颜如玉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贯的拘谨。
颜卓连忙从沈云辞怀里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与发丝,应道:“进来吧。”
颜如玉与无心轻手轻脚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桌边,目光飞快扫过榻上两人,见沈云辞眼底带着浅淡倦意,却依旧护着颜卓,颜如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又连忙收敛,垂手立在一旁。无心则依旧沉稳,目光平静地守在一侧,不打扰二人。
沈云辞起身,动作自然地替颜卓理好衣领,又取过温水递到他手里:“先洗漱,等会儿用早膳。”
颜卓乖乖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心头一暖。他洗漱时,沈云辞就站在一旁,替他递帕子、理衣袖,细致入微。颜如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声对无心道:“沈公子对小公子,真是事事都上心。”
无心微微颔首,低声道:“小公子有他护着,再好不过。”
洗漱完毕,早膳也恰好端了上来,是清粥、小菜与几样精致的点心,都是颜卓爱吃的。沈云辞牵着他在桌边坐下,替他盛了碗温热的粥,吹到温度适宜才推到他面前,又将软糯的点心夹到他碟中,动作熟练又自然。
颜卓小口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沈云辞一眼,见他眼底的倦意还未散去,心头微微一软,伸手夹了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你也吃,昨夜没歇好,补补力气。”
沈云辞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下糕点,眼底的笑意更浓:“好,听你的。”
两人安静用着早膳,一室温馨。用完膳,沈云辞牵着颜卓到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坐下,晨光正好,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沈云辞从袖中取出昨日未刻完的那枚木牌,上面的“辞”字已经打磨光滑,边缘圆润,与颜卓那枚“卓”字木牌正好成对。
“刻好了,”他将木牌系上细绳,轻轻挂在自己衣襟上,又拿起颜卓衣襟上的那枚,指尖轻轻摩挲,“一对木牌,你我各一枚,往后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念着彼此。”
颜卓低头看着两枚相映的木牌,心头暖意翻涌,伸手握住沈云辞的手,指尖紧紧相扣:“我会一直戴着,绝不摘下。”
沈云辞反手握紧他,目光温柔:“我也是。”
正说着,院外传来颜淡的声音,温和轻柔:“卓儿,沈公子,爹让我来告知,今日宗门无事,你们可自在些,不必拘礼。”
颜卓抬头应道:“知道了,姐姐。”
颜淡站在院门口,看着花架下相依的两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不打扰二人的时光。
沈云辞见颜卓眼底带着几分倦意,便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若是困了,便再靠一会儿,我陪着你。”
颜卓点点头,将脸埋在他的颈侧,闻着他身上的墨香与淡淡的紫藤花香,只觉得无比安心。他微微蹭了蹭,声音软糯:“云辞,有你在,我每天都很开心。”
“我也是,”沈云辞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梳理他的长发,“往后每一天,都让你这般开心。”
风轻轻吹过,紫藤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成对的木牌上。无心与颜如玉守在院角,安静地不打扰,看着这岁月静好的一幕,眼底皆是欣慰。
时光缓缓流淌,清卓苑的晨光、花香、墨香,与两个少年相依的身影,交织成最温柔的日常,细水长流,岁岁安稳。
晨光渐暖,紫藤花瓣落在石桌上,颜卓靠在沈云辞肩头,呼吸渐渐平稳,竟真的又睡了过去。沈云辞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只微微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仍轻轻拢着他的发,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
院角的无心与颜如玉见状,更是敛了气息,连脚步都不敢挪动半分。颜如玉悄悄抬手,示意无心一同退到廊下,只远远守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颜卓才悠悠转醒,睫毛轻颤,鼻尖先蹭了蹭沈云辞的衣襟,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云辞……”
“醒了?”沈云辞低头,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沾着的一片紫藤花瓣,“睡得安稳吗?”
颜卓眨了眨眼,意识彻底回笼,才发觉自己又赖在他怀里许久,耳尖瞬间泛红,连忙直起身,小声道:“安稳……就是又麻烦你了。”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衣襟上的“卓”字木牌,又看向沈云辞胸前的“辞”字,眼底满是欢喜。
沈云辞轻笑,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不麻烦,能让你安心,便是最好。”他抬手,将颜卓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今日宗门无事,想不想去后山走走?那边的兰花开了,香气清浅,正好散心。”
颜卓眼睛一亮,他素来喜欢后山的清净,当即点头:“想!”
沈云辞起身,自然地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那我们慢慢走,不急。”
两人起身,颜卓顺手将石桌上飘落的花瓣拢到一旁,沈云辞则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检查了一遍他腰间的系带,确认稳妥才放心。
“如玉,无心,我们去后山一趟,晚些回来。”沈云辞朝廊下两人轻声吩咐,语气平和。
颜如玉连忙上前,递过一件薄披风:“小公子,后山风凉,披上这个,莫要着凉。”
无心也上前一步,将一把小巧的油纸伞递来:“午后或许有微雨,备着稳妥。”
颜卓接过披风,沈云辞伸手替他系好,动作细致,连领口的褶皱都抚平:“多谢你们,回去歇着吧,不必跟着。”
两人躬身应下,目送两人牵手走出清卓苑,才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欣慰。
后山的小径铺满青石,两旁草木葱茏,风一吹,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扑面而来。颜卓走在沈云辞身侧,脚步轻快,时不时弯腰捡起路边的小石子,或是伸手拂过路边的青草,眉眼间满是轻松。
沈云辞就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见他伸手去够矮枝上的一朵淡紫兰花,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轻声道:“慢些,别摔了。”
颜卓站稳身子,将那朵兰花摘下,递到沈云辞面前,眼底亮晶晶的:“你看,好看吗?给你。”
沈云辞低头,看着他掌心娇嫩的兰花,又看向他含笑的眉眼,心头一暖,伸手接过,别在了他的发间:“好看,配你正好。”
颜卓抬手摸了摸发间的兰花,脸颊微红,却忍不住弯了嘴角,脚步更轻快了些。
两人一路慢行,走到一处临溪的石凳旁,沈云辞牵着他坐下,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偶尔有小鱼摆尾游过。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铺在石凳上,让颜卓坐得更舒服些,又将带来的油纸伞放在一旁,以备不时之需。
“累不累?”沈云辞问道,伸手替他揉了揉走了些许路的小腿,力道轻柔。
颜卓摇摇头,靠在他肩头,看着溪水流淌:“不累,和你一起走,很舒服。”他顿了顿,又轻声道,“以前我总觉得后山冷清,今日却觉得格外好看。”
沈云辞轻笑,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更稳:“因为身边有在意的人,所以寻常景致,也成了好风光。”
颜卓闻言,心头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紧紧相扣,不再说话,只静静靠在他肩头,听着溪水声、风声,闻着兰花香与他身上的墨香,只觉得岁月安稳,满心欢喜。
午后的微风渐凉,果然飘起了细密的小雨,雨丝轻柔,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沈云辞连忙撑开油纸伞,将颜卓完全护在伞下,自己的肩头却微微露在雨外,沾了些许湿意。
“云辞,你往这边挪挪,别淋着了。”颜卓见状,连忙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云辞低头,看着他担忧的模样,心头一软,顺势将他揽进怀里,伞面微微倾斜,将两人都护得严实:“无妨,我身子硬朗,淋一点不碍事。”
雨丝细密,却不冰冷,两人共撑一伞,坐在石凳上,看着雨雾中的后山,草木愈发青翠,兰花的香气也更浓了些。颜卓靠在沈云辞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连细雨都变得温柔起来。
雨下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停了,天边透出淡淡的霞光,空气清新湿润。沈云辞牵着颜卓起身,替他拍了拍衣摆上的水汽,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发间,确认没有淋湿,才放心道:“雨停了,我们慢慢回去,免得路滑。”
颜卓点点头,牵着他的手,脚步放缓,一步步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衣襟上的木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温柔又绵长。
回到清卓苑时,颜如玉早已备好了温热的姜茶,无心则守在院门口,见两人回来,连忙上前:“小公子,沈公子,可算回来了,快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沈云辞牵着颜卓走进院内,接过姜茶,先递到颜卓手中:“先喝一口,驱驱寒气。”
颜卓乖乖喝下,温热的姜茶滑入喉间,暖意蔓延全身。沈云辞才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慢饮下,目光始终落在颜卓身上,确认他没有受凉,才松了口气。
夜色渐浓,清卓苑点起了暖灯,紫藤花架在灯光下,影影绰绰,格外温柔。沈云辞替颜卓铺好床榻,又将薄被烘得温热,才牵着他坐下:“今日走了许久,早些歇息,明日再带你去别处。”
颜卓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软糯:“云辞,有你真好。”
沈云辞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梳理他的长发:“傻卓儿,有你,才是最好。”
暖灯摇曳,夜色温柔,两人相依而坐,清卓苑的时光,依旧细水长流,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