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卓乖乖伸出手,手泡在温水里,指尖的皮肤泡得微微发皱。他看着颜玉千垂着的眼睫,忽然想起比赛时的场景,忍不住说道:“爹爹,刚才我射箭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看着我呀?我看见你点头了。”
颜玉千抬眼,眼底漾着笑意,替他擦干净手:“嗯,从你上马到撒放,爹爹每一眼都没漏。卓儿拉弓的时候,肩膀比昨天练的时候还稳,连风刮过来时的停顿,都和咱们练的一模一样。”
这话戳中了颜卓的得意,他晃了晃腿,把沾着水汽的小手往颜玉千身上蹭了蹭:“那当然,我跟着爹爹练了这么久,肯定不会错的!”
案上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蜜茶也温得刚好。颜玉千给颜卓倒了一杯茶,又替他吹凉了递过去,说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刚才喊得够响吧?”颜卓接过茶杯,小口抿着,茶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桂花糕的甜缠在一起,满是暖意。
颜卓立刻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小脸上满是认真:“不要更好的!这张弓就好!它陪我练了好久,还陪我拿了第一,我要一直用它!”说着,他把手里的半块桂花糕递到颜玉千嘴边,“爹爹也吃,吃完咱们就休息。”
颜玉千咬下糕块,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看着颜卓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得干干净净,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便伸手用指腹替他擦了:“卓儿今天累不累?演武场站了这么久,还骑了马。”
“不累!”颜卓挺直身子,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鎏金牌,“有这块金牌陪着,一点都不累!”
颜玉千揉了揉他的头发
夜里,殿内的烛火燃得安稳。颜玉千将颜卓哄睡在软榻上,替他盖好薄被,又拿起帕子,轻轻擦去他额角因白天跑动留下的细汗。颜卓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梦里还拿着弓射箭。
颜玉千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那枚鎏金牌。金牌上的“神射手”二字被磨得温润,红流苏轻轻搭在颜卓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想起白天颜卓在赛场上的模样,颜卓身子在马背上稳如磐石,撒放时的干脆、瞄准时的专注,一点不输别的弟子。心头满是欣慰,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卓儿长大了,能自己站在赛场上,赢下属于自己的荣誉了。
翌日晨练与仙门余温
翌日天刚蒙蒙亮,殿内的暖灯还未熄,颜卓便自己掀了薄被坐起身。小身子刚动了动,就下意识摸向脖颈——鎏金牌还稳稳挂着,红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带着昨夜的暖意。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榻,怕吵醒颜玉千,却没料到刚走到殿门,就见颜玉千已经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个浅青色的布包。
“爹爹?”颜卓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颜玉千笑着晃了晃布包:“知道你醒了惦记练箭,特意给你备了这个。”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支新磨的竹箭,箭杆比之前更光滑,尾羽选的是最规整的雉鸡羽,箭头依旧是圆润的铜色,“昨夜看你那几支箭用得磨损了些,便连夜磨了新的,还有这个。”
他又递来一个巴掌大的小囊,囊身是浅青色绸缎,绣着缠枝桂花纹,开口处系着细绳,里面垫着柔软的绒布,正是专门装箭用的。颜卓立刻把新箭一支支装进去,系好细绳挂在腰间,只觉得腰间沉甸甸的,心里却满是踏实。
练箭场就在殿外的青石空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远处立着两个新换的靶纸,靶心比昨日赛场上的更小些,更考验精准度。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混着桂花香与青草气,格外清新。
颜卓走到起点,先对着颜玉千行了个执弓礼,才转身搭箭。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日的节奏站位、推弓、拉弦,重心压得比昨日更稳。阳光穿过雾霭,在他身上洒下细碎的金光,乌木弓的温度被晒得微微发烫,与他掌心的温度相融。
“放!”
箭羽破空而出,“笃”的一声精准钉在小靶心中央,比昨日赛场上的箭更贴中心。
“好。”颜玉千在一旁点头,递过一杯温好的蜜水,“今日比昨日更稳,看来昨日赛场的手感,你彻底吃透了。”
颜卓接过蜜水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角,又拿起一支箭:“爹爹,我再射!”
他接连射了五箭,箭箭都中靶心,甚至有两箭几乎重叠在靶心最中央。练了约莫一个时辰,晨光彻底驱散晨雾,颜玉千才让他停下:“够了,再练下去手会酸。”
颜卓这才放下弓,揉了揉手腕,却还意犹未尽:“爹爹,等我再练几天,肯定能射中比这更小的靶!”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两个身着浅蓝道袍的小弟子牵着一匹马走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木盒。
“颜仙友,颜小友!”小弟子躬身行礼,“清风仙长说,昨日颜小友表现出众,特让我们送来一份贺礼,还有一匹趁手的小马,说是以后小友练骑射时用。”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射艺护具,护臂、护指都是用柔软的兽皮混着丝线织就,上面绣着流云山的云纹,比之前的更轻便耐用。而那匹小马,比昨日比赛时的白马更小巧,通体雪白,眼睛像黑葡萄,额间的棕毛更像一颗小巧的爱心。
颜卓立刻跑过去,轻轻摸了摸小马的脖颈,小马似通人性,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他抬头看向颜玉千,眼睛亮得像盛了朝阳:“爹爹,仙长送的!”
颜玉千笑着点头:“仙长有心了。以后你练骑射,就用这匹小马,它性子温顺,适合你。”
父子俩谢过小弟子,便牵着小马往回走。颜卓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小马说话,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腰间的箭囊轻轻晃荡,脖颈上的金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与浅青色的劲装相映,格外好看。
回到殿内,早餐已经备好:软糯的桂花粥、蒸得恰到好处的蟹粉小笼,还有一小碟桂花酥。颜卓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才放下筷子,抱着小马的脖子撒娇:“爹爹,我们给小马起个名字吧?”
颜玉千想了想,看向他腰间的箭囊:“它陪你练箭,又通人性,就叫‘阿箭’如何?”
“阿箭!好名字!”颜卓立刻抱着小马的头喊,“阿箭,以后我们一起练箭,一起拿第一!”
阿箭似听懂了,轻轻嘶鸣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午后,仙门里的几个弟子特意来拜访,都是昨日看了颜卓比赛的,特地来讨教射艺技巧。颜卓虽年纪小,却把昨日颜玉千教他的要领一一讲了出来,从站位到拉弓,从靠位到撒放,讲得条理清晰,一点不含糊。
弟子们听得认真,时不时提问,颜卓也一一解答,偶尔卡壳了,就转头看向颜玉千,颜玉千便轻声提点一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殿内的桂花香里,也落在颜卓认真的小脸上,格外温暖。
傍晚时分,弟子们告辞离开,颜卓牵着阿箭在殿外的空地上散步。阿箭乖乖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低头啃一口青草。颜卓摸着阿箭的鬃毛,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演武场方向。
那里今日已经没有比赛,却还有几个弟子在练箭,箭羽破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爹爹,”颜卓回头看向颜玉千,脸上带着认真,“我以后不仅要练骑马射箭,还要练徒步射远、射移动靶,我要成为仙门里最厉害的射手。”
颜玉千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与欣慰:“好,爹爹陪着你,不管你想练什么,爹爹都陪你。”
夕阳西下,把两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殿内的暖灯即将点亮,桂花糕的甜香从殿内飘出来,与晚风里的桂花香缠在一起。颜卓牵着阿箭的手,被颜玉千轻轻握着,金牌的红流苏在晚风里轻轻晃,晃出了岁岁安稳的暖意,也晃出了少年未来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