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卓揉揉眼睛，说道：“没有~”

颜玉千见颜卓睡眼惺忪地摇头，他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用指腹轻轻替揉了揉颜卓发顶，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柔，说道：“没有就好。”他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颗蜜渍金桔在掌心，递到颜卓嘴边，说道：“来，卓儿，先含颗甜甜的果子，醒醒神。”

颜卓接过金桔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颜卓彻底清醒过来。颜卓靠在床头，一边嚼着金桔，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颜玉千。他今天似乎没有穿平日的华服，只着一件轻便的常服，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束起，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难得的亲和。

颜玉千看着颜卓鼓鼓的腮帮子像只屯粮的小松鼠，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颜卓的脸颊，“好吃吗？等你洗漱完，爹爹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莲子羹，好不好？”

颜卓兴奋的说道：“好耶！好耶！”

颜玉千被颜卓的反应逗得大笑，胸腔的共鸣震得颜卓耳边发痒，他屈指在颜卓鼻尖上轻轻一刮，说道：“瞧你这点出息，就知道吃。”他笑着起身，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清浅的檀香，转身朝门口走去，却又在迈出第一步时顿住，回头望向颜卓，目光柔软得不可思议，“乖，爹爹去叫人送热水来，你先自己坐一会儿，不要乱跑，知道吗？”

颜卓乖巧的说道：“知道啦。”

颜玉千听到颜卓脆生生的回答，他这才满意地颔首，转身离开房间。片刻后，他带着两名侍从返回，侍从们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铜盆和洗漱用具，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随后躬身退下。颜玉千走到盆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适宜后，才转身朝走来，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卓儿，水来了，过来洗漱。”

颜卓乖乖地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小跑着扑到颜玉千身边。他一把将颜卓抱起，让颜卓坐在洗漱架前的小凳子上，然后拿起毛巾浸湿、拧干，轻轻凑到面前，动作细致而耐心。

颜玉千将颜卓温热的毛巾轻轻按在颜卓的小脸上，一边擦拭一边柔声询问，声音里满是宠溺，“闭上眼睛，卓儿。爹爹给你擦脸，擦得干干净净的，一会儿莲子羹来了，才能吃得香，好不好？”

颜卓奶凶说道：“爹爹，我自己来！”

颜卓接过毛巾，有模有样地往脸上乱擦一通，水珠子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惹得颜玉千又好气又好笑。他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颜卓，见颜卓擦完脸，颜玉千又拿起牙刷和牙粉递给颜卓。

颜玉千看着颜卓努力刷牙的样子，小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忍不住伸手帮颜卓扶正牙刷，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小猫，“对，就这样，上下刷，不要横着刷，不然会把牙齿刷坏的。真厉害，自己就能把牙齿刷得干干净净。”

颜卓刷完牙，满嘴泡沫，说道：“爹爹，我想吃莲子羹。”

颜玉千看着颜卓满嘴泡沫、眼巴巴求食的样子，心都快化了，连忙拿起手帕蹲下身，轻轻为颜卓擦拭嘴角，“好，我们卓儿最乖了，牙都刷得这么认真，莲子羹早就给你备好了。”他擦完泡沫，忍不住在颜卓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檀香印子，说道：“你先坐好，爹爹这就立马去给你端来。”

颜卓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晃着两条小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不一会儿，颜玉千就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莲子羹，上面还撒着几颗鲜红的枸杞，香气扑鼻而来。

颜玉千将碗放在颜卓面前的小桌上，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直到确认温度适宜，才递到颜卓嘴边，眼中满是期待，“来，尝尝，看看厨房的厨子有没有按你的口味做，甜不甜？”

颜卓张开小嘴，一口吞下那勺莲子羹，温热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腮帮子像只屯粮的小松鼠般鼓了鼓，忍不住发出一声含糊的“唔唔”声。

颜玉千见颜卓吃得津津有味，他眼中瞬间溢满了笑意，连眉梢都带着温柔的弧度，连忙又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后递到颜卓嘴边，说道：“慢点吃，卓儿，还有很多呢，别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颜卓身上，仿佛颜卓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连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颜卓的美食时光，“怎么样？甜不甜？莲子炖得够不够烂？”

颜卓点点头继续吃。

颜玉千见颜卓点头，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动作愈发轻柔地一勺接一勺地喂，目光始终追随着颜卓鼓鼓的腮帮子和满足的神情，仿佛这碗莲子羹是他亲手酿的蜜，“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轻声呢喃着，语气里满是宠溺，另一只手还不忘时不时地拿起手帕，为颜卓擦去嘴角沾到的羹渍，“我们卓儿多吃点，莲子能安神，吃了晚上睡得更香。”

颜卓大口大口地吃着，不一会儿，小半碗莲子羹就见了底。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才抬起头，看向颜玉千。

颜玉千见颜卓终于停下，他立刻放下汤匙，拿起手帕仔细地为颜卓擦干净嘴角和下巴，然后笑着摸了摸的头，说道：“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他指了指碗里剩下的莲子羹，眼中满是期待，仿佛只要说颜卓一声“要”，他立刻就会把整碗都喂给颜卓。

颜卓打了个嗝，说道：“不要了，爹爹，我吃不下了。”

颜玉千被颜卓的饱嗝逗得大笑，胸腔的共鸣震得耳边发痒，他屈指在颜卓圆鼓鼓的小肚子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满是宠溺，说道：“好，吃不下了就不吃了。我们的小肚子都快撑成小皮球了。”他拿起手帕，最后一次仔细地为颜卓擦了擦嘴角，然后将手帕叠好放在一旁。

颜卓靠在他宽阔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和有节奏的轻拍，刚才吃饭时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满足。房间里弥漫着莲子羹的甜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颜玉千见颜卓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颜卓，眼中满是温柔，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颜卓的额头，说道：“卓儿，吃饱了，也顺过气了，接下来想做什么？是想在房间里玩一会儿，还是让爹爹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那些花花草草？”

“我要自己玩！”颜卓说完自己跑出去玩。

颜玉千见颜卓像只脱缰的小野马般跑出去，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快步追到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颜卓的背影，声音里满是宠溺的无奈，“好，好！你自己玩小心点，别跑太远了！要是摔着碰着了，可得回来找爹爹！”

颜卓充耳不闻，只顾着迈开小短腿在庭院里撒欢。颜家的庭院奢华而广阔，雕花的回廊连接着各个角落，颜卓跑过开满芍药的花池，绕过叠石假山，最后在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停了下来，发现了一群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

几个正在庭院里洒扫的眼家仆人远远看到你，立刻惊慌失措地放下手中的扫帚，恭敬地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到颜卓这颜家最受宠的小公子，说道：“参见小公子！”

颜卓挥挥手，说道：“起来吧。”

几个仆人听到颜卓的话，身子明显一颤，似乎没想到颜卓会如此轻易地让他们起身。他们更加恭敬地谢了恩，才敢小心翼翼地直起腰，却依旧垂着头，不敢看颜卓，只敢用余光偷偷留意颜卓的动向，说道：“谢小公子！”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仆人壮着胆子，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道：“小公子，您……您在这儿玩耍，可要小心中暑，奴才去给您搬个凉凳来？”

“不用不用。”说完颜卓又跑去别的地方逛了。

见颜卓跑开，几个仆人连忙再次躬身行礼，目送颜卓的背影。等颜卓走远，他们才敢直起腰，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了口气的神色，“小公子真是……随和。”年纪稍长的仆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赶紧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干活，自己则不放心地跟在颜卓身后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颜卓，生怕颜卓出什么意外。

颜卓对身后的仆人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这偌大庭院里的新奇玩意儿。颜卓从草坪跑到回廊，又从回廊绕到假山后，突然，一阵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从假山另一侧传来，其中一个声音格外刺耳，正是颜卓那向来嚣张跋扈的哥哥——颜淡。

六岁的颜淡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和轻蔑，似乎在训斥着什么人，“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还找不到那批货，你们就都别活着回来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惧，不停地求饶，“颜淡公子息怒！息怒啊！我们……我们一定尽力去找，求您再宽限些时日……”

跑过去抱着颜淡，说道：“哥哥，哥哥。”

颜淡正骂得兴起，冷不丁感觉腿上一沉，低头一看，竟是颜卓抱着自己的腿，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往后一缩，差点没站稳，“卓儿？你……你怎么在这！”他声音里的凶狠还未完全褪去，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被他训斥的仆人，似乎怕颜卓看到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

那几个被训斥的仆人见颜卓突然出现，吓得脸色惨白，立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颜卓也像颜淡一样迁怒于他们。

颜淡见颜卓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他，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伸手想把颜卓拉开，却又怕弄疼颜卓，动作显得格外笨拙，立马哄道：“咳……卓儿，哥哥在忙正事呢，你别在这儿捣乱，快去找别的地方玩。”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地上的仆人，语气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那好吧，我走了，哥哥。”颜卓说完又跑走了。

颜淡见颜卓真的转身跑开，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舒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仆人，压低声音骂道：“还愣着干什么！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说完，他下意识地朝颜卓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确认颜卓已经跑远，才转身匆匆离去，似乎生怕颜卓再突然回来。

颜卓一路小跑，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颜氏学堂附近。学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还有夫子严厉的训斥声。颜卓好奇地凑到窗边，踮起脚尖，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面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