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抱着灭天走下擂台时，训练馆里依然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或者更准确地说，盯着他怀里那只正在打嗝的卷毛土狗。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刚才那是什么？吞噬火焰？”

“那只狗是黑洞变的吧？！”

“陈风的火焰松鼠可是D级潜力，全力自爆竟然被……吃掉了？”

林辰充耳不闻。

他快步走向医疗区——王浩和李小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辰哥！”王浩冲过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你没事吧？那只狗……”

“它没事。”林辰把灭天放到诊疗台上，“医生，麻烦检查一下。”

负责医疗的是个年轻的女研究员，她推了推眼镜，拿出仪器对着灭天扫描。

几秒钟后，她皱眉：“体温正常，心跳正常，能量波动……等等，它体内有异常能量残留。”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模拟图像——灭天的胃部位置，有一团淡红色的能量在缓缓旋转、分解。

“是刚才吞噬的火焰能量。”女研究员惊讶，“它居然能消化这种高纯度火元素……真是闻所未闻。”

她看向林辰：“你的宠兽是什么品种？”

“土狗，变异了。”林辰重复这个已经说过无数次的答案。

“变异得有点离谱啊。”女研究员记录数据，“建议你带它去B区做个全面检查。这种吞噬能力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反噬。”

“……我会的。”

检查完毕，灭天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吃撑了”，需要时间消化。

林辰抱起它，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辰同学。”

是李雨薇。

她走过来，肩头的治愈水母轻轻摆动，触须上闪烁着柔和的蓝光。

“恭喜你夺冠。”她微笑着说，“刚才那场战斗……很精彩。”

“谢谢。”

“不过……”李雨薇顿了顿，“你暴露得太多了。吞噬火焰这种能力，已经不是‘变异’能解释的了。”

林辰沉默。

他知道李雨薇说得对。

今天之后，他和灭天会被更多人盯上。

“我爸爸让我转告你，”李雨薇压低声音，“协会里已经有人提交报告，要求对你和你的狗进行‘强制收容检查’。虽然被我爸暂时压下来了，但……撑不了多久。”

“……谢谢李叔叔。”

“不客气。”李雨薇犹豫了一下，“其实我爸爸还有个建议……他想见你一面。”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在他的研究所。”李雨薇递过来一张名片，“地址在这里。他说有些东西，必须当面交给你。”

林辰接过名片。

【李慎行自然能量研究所 地址：城南科技园B座17楼】

“我会去的。”

“好。”李雨薇点头，“那……明天见。”

她转身离开。

王浩凑过来：“辰哥，李雨薇她爸……靠谱吗？”

“不知道。”林辰把名片收好，“但我们现在没有太多选择。”

正说着，广播响起：

“请冠军林辰到主席台领奖。”

林辰叹了口气，走向主席台。

颁奖仪式很简单——一张十万的支票，一本“市优秀青年御兽师”证书，还有一枚刻着华南市御兽师协会徽章的金色奖牌。

东海一中的校长笑得合不拢嘴，用力拍着林辰的肩膀：“好样的！给学校争光了！”

华南三中的校长脸色则不太好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句“恭喜”。

至于陈风……他已经抱着昏迷的火焰松鼠提前离开了，连颁奖仪式都没参加。

领完奖，林辰正要走，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他：

“林辰同学，协会的苏医生想和你聊聊。”

苏医生？

那个在安全屋里见过的白大褂女人？

林辰心中警惕，但表面平静：“在哪里？”

“贵宾室。”

贵宾室里，苏医生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林辰进来，她推了推眼镜：

“请坐。”

林辰抱着灭天坐下。

“恭喜夺冠。”苏医生放下茶杯，“你的狗……今天给了我们很大的惊喜。”

“运气好罢了。”

“不是运气。”苏医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调出数据，“根据刚才的战斗记录分析，你的狗在吞噬火焰时，体内产生了至少两种异常能量反应：一是‘能量转化’，将火元素转化为通用能量；二是‘规则干涉’，强行中断了自爆技能的释放过程。”

她盯着林辰：

“这两种能力，都属于‘规则级’的范畴。理论上，只有S级以上的神兽才能掌握。”

林辰心跳加快，但脸上不动声色：“也许是检测误差。”

“也许是。”苏医生没有反驳，“但协会不会冒险。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对你的狗进行一次深度检查，以评估其潜在威胁等级。”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只能遗憾地启动‘强制收容程序’。”苏医生语气平静，“林辰同学，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必须提醒你，协会对待异常个体的态度，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灭天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林辰开口：“检查……有什么条件？”

“第一，必须在协会指定的实验室进行，由我全程监督。第二，检查过程中，你和你的狗必须佩戴限制器，防止意外。第三，检查结果将作为是否进行收容的最终依据。”

她顿了顿：

“但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保证，检查过程会尽可能温和。而且……如果结果证明你的狗‘可控’，我还可以帮你申请‘特殊培养资源’。”

利诱加威逼。

标准的协会手段。

林辰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苏医生点头，“三天。三天后，如果你没有给我答复，我会启动强制程序。”

她站起身：

“另外，提醒你一句。今天在场的，不止协会的人。有些民间组织……也对你的狗很感兴趣。”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医生走到门口，回头，“有些人认为，异常个体是‘进化的钥匙’，应该被‘保护’起来研究。而有些人认为，异常个体是‘不该存在的错误’，应该被‘净化’。”

她推了推眼镜：

“你今天的表现，把你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找你。有的想拉拢你，有的想控制你，有的……想毁掉你。”

门关上了。

林辰坐在沙发上，许久没动。

灭天蹭了蹭他的手：

“代行者……那个人类……在威胁你？”

“……算是吧。”

“那吾等便将她连同那什么协会，一同——”

“闭嘴。”林辰打断它，“我们需要更谨慎。”

他抱起灭天，离开贵宾室。

训练馆外，夕阳已经西下。

王浩和李小雨在门口等他。

“辰哥，苏医生找你干嘛？”王浩担忧地问。

“没什么。”林辰摇头，“走吧，回研究所。”

回程的车上，林辰一直沉默。

他在思考苏医生的话。

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必须做出选择——是接受检查，赌一个“可控”的结果；还是拒绝检查，面对协会的强制收容。

或者……第三条路？

逃跑？

能逃到哪里？

张铁军和吴守义的“守望者”或许能提供庇护，但他们自身难保。

玄冥那边虽然安全，但它无法离开老槐树胡同。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变强。

强到协会不敢轻举妄动。

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灭天，保护所有他在乎的“异常”。

但变强需要时间。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辰哥，”王浩突然说，“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

“什么消息？”

“听说陈风回去后，直接进了他家的私人医院，还在病房里砸东西。”王浩压低声音，“然后……陈氏集团的人，开始联系一些‘地下猎手’。”

“地下猎手？”

“就是专门接黑活儿的御兽师。”王浩脸色发白，“辰哥，你要小心。陈家……可能不想走正规途径了。”

林辰心中一沉。

果然，麻烦一个接一个。

回到研究所时，天已经黑了。

林辰先把灭天送回宿舍，然后独自去了地下二层的仓库。

推开门，吴守义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调配药剂。

看到林辰进来，他头也不抬：“赢了？”

“……嗯。”

“暴露了多少？”

“很多。”林辰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吴守义听完，沉默良久。

“苏清涟那丫头，果然还是老样子。”他叹了口气，“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苏清涟？”

“就是苏医生。”吴守义放下药剂瓶，“她是我当年的学生，也是‘守望者’最早的成员之一。但后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看向林辰：

“她没骗你。协会内部现在分裂成三派：研究派（她所在的）、净化派、还有保守派。研究派主张温和收容和研究；净化派主张清除所有异常；保守派则想维持现状，假装问题不存在。”

“那我现在……”

“你现在是香饽饽。”吴守义冷笑，“研究派想研究你，净化派想净化你，保守派想把你藏起来。而这三派之外的民间势力……恐怕也在打你的主意。”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