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殿下有何指教,”他冷冷道,“需要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
“陛下请您过目。”少女从袖中取出一卷淡紫色的莎草纸递过来,上面散发着幽幽的的龙涎香气——正是皇后近来钟爱的熏香。
凯尔斯蹙眉展开信卷。
亲爱的凯尔斯:
你那只小夜莺现在在我手里,想必你也知道了。她的性命可就悬在你一念之间。这次我特地仔细瞧了瞧她,实在想不通你是看上她哪一点。虽说是年轻吧,可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风情——在牢里关了这些天,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更是没眼看了……
读到这儿,凯尔斯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根本不敢细想薇塔这些天遭了多少罪。怒火烧得他胸口发疼,可还是得硬着头皮读下去:
你宁可要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也不愿接受我的心意,这笔账我可记着呢。不过我向来大度,只要你肯认错,一切都好说。要是真有诚意,请来我城外的私宅相见。德鲁西拉会给告诉你方位。只要让我满意了,我保证把你的小夜莺平平安安送走,让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此残生。
时间不等人,你最好快点决定。我可等着你的回话,更盼着和你见面呢。
凯尔斯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好大的胆子!她难道不怕我将这封信公之于众?”他暗自攥紧了拳。可他也明白,此刻最不该做的就是触怒皇后。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扼死那个写信的女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试图借微凉的夜风平复心绪。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前方被火把照亮的训练场——提阿非罗正带着一队新兵练习突刺,吼声在夜色中回荡。汗水顺着那些年轻而稚嫩的脸庞不断滚落。
凯尔斯望着望着,竟恍惚了一瞬。那些在尘土中翻滚的身影,那咬着牙的倔强表情,还有提阿非罗不时伸手扶正某个新兵动作的姿态……像一道逆流的时光,将八年前自己训练虎组弟兄的场景硬生生推到他眼前。
他心头蓦地一紧。这些日子他满心只想着如何搭救薇塔,几乎是在强迫自己忘记一个事实:劫狱等同谋反。即便他真能带着薇塔逃出生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将难逃一死。
虎组的弟兄会被处决,他的家族将遭灭顶之灾,所有奴仆都会被变卖。就连这些毫不知情的新兵,他们的前程也会因此蒙上阴影。
“天啊,我何时变得如此自私了?” 他在心中痛苦地呻吟。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对德鲁西拉说:“去告诉波婄娅,先放了薇塔,我会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我凯尔斯言出必行。但我不信她会守约。所以我要她立下血誓送来给我。我要在伊西斯女神祭坛前把那血誓烧了。她最清楚,违背这等誓言的人会遭受神明怎样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