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她了。”提阿非罗风风火火地闯进军营地书房。凯尔斯一见他便猛地从椅中站起身，甚至打翻了手边的墨水瓶。

“在哪儿？她怎么样了？”他绕过桌案，双手紧紧扣住提阿非罗的肩膀。

“她暂时没事，大人。”提阿非罗语速极快，“被关在马塞勒斯剧院地下二十尺的临时牢里，宅子里收容的其他妇女也都在那儿。但那地方由皇后的亲兵‘埃及卫队’把守，我们试过，根本买不通任何路子。”

“那就强攻。”凯尔斯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愿意跟我一起吗，提阿非罗？”

“愿意！我和营中‘虎组’全体二十七名弟兄，早就立过血誓，此生唯您马首是瞻。刀山火海，绝不后退。”

“好。这次任务凶险万分，我们可能都有去无回。今晚子时，让虎组全体来我书房集合。告诉他们，换上便装，但甲胄穿在里面。还有，把仓库里那批波斯弩箭都带上。”

“属下明白。”提阿非罗重重点头，“这就去办。”

凯尔斯跌坐在窗边的长椅上，他的思绪被拽回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时他才十七岁，刚刚被任命为禁卫军教官。老统领皮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赏赐”给他二十个兵油子：逃兵、赌棍、惹是生非的刺头……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贵族少爷的笑话。

可谁也没想到，他第二天就脱去了象征身份的紫边托加袍，换上半旧的训练皮甲，一连八个月与这些人同吃同住，摸爬滚打。硬是将这二十块顽铁，锻打成了后来令整个罗马禁卫军都闻之色变的“虎组”。

他们是他最初的盾与剑，是他从少年走向男人的见证，更是这些年来，只要他一个眼神，便肯为他踏平地狱烈焰的生死弟兄。

“薇塔，”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定要救你出来。”

正沉思间，门外又响起两下谨慎的叩门声。不待他应声，门已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守卫士兵战战兢兢的通报声传了进来：“大人，有位姑娘求见，说是有要事必须……”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已静静立在门口昏黄的光晕里。她穿着一身毫不惹眼的姜黄色羊毛长裙，风帽褪在肩后，露出清秀却异常苍白的脸——

德鲁西拉。

皇后波培娅最宠信的贴身侍女。

士兵慌忙跟进，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大人恕罪！没有您的允许，属下照例是不能放人进来的，只是这位姑娘手持皇后手谕，说延误片刻都要问罪，属下实在……”

“退下。”凯尔斯的声音打断了士兵惶急的解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德鲁西拉身上，直到士兵仓促退出去并将门带拢，书房里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