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人已经转身,抱着面包泥鳅般朝门口冲去!
和宴的身体比思考更快一步。
就在那小偷即将冲出大门的瞬间,她猛地侧身一步,左脚精准地绊在了那人疾奔的脚踝上!
“呃啊!”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抱着满怀的面包像一袋沉重的谷物般狠狠向前扑倒!面包四散滚落,沾满了地上的尘土和面粉灰。
和宴动作不停,一个箭步上前,左手闪电般扣住那人试图撑地的右手腕向后一拧,同时右膝重重顶在他后腰上,将其死死压在地上!
“嗷——!撒手!混蛋!八嘎!”
被压住的人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拼命扭动挣扎,力量竟也不小。
这时作坊里的人才围了上来。
塞莉娅冲在最前面,看到滚落弄脏的面包,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你这该下地狱的臭虫!”
和宴手下用力,将那人挣扎的胳膊又向后掰了半分,迫使他发出一声痛呼。她这才有机会仔细看清这个胆大包天的窃贼。
不是庞贝人。
他穿着不合体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短袍,布料粗糙。皮肤是长期不见光的苍白,此刻因愤怒和疼痛涨得发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眼睛细小得几乎成了一条缝,陷在宽大平坦的颧骨上方。整张脸像拍平了一样,呈现出一种与周遭罗马人深邃轮廓截然不同的扁平感。
有些像倭国的面孔。
玩家。
和宴心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那小偷——或者说,那个玩家——仍在和宴的压制下徒劳地扭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他那张扁平的脸因挣扎和愤怒扭曲着,细小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死死盯着和宴,仿佛要将她的影像刻进脑子里。
“老实点!”塞莉娅冲上来,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然后心疼地弯腰去捡拾滚落沾满灰尘的面包,“该死的!这么好的面包!沾了灰还怎么卖!”她愤怒地咒骂着。
其他两个揉面、添柴的伙计也围拢过来,脸上混杂着惊愕、愤怒和对那窃贼奇特面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好奇。这种长相超出了他们对任何已知蛮族的认知。
和宴微微低头,自己也不像本地人,为什么他们一眼就发现这玩家的怪异长相了?
“好了,松开他吧。”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马克西姆老爹走了过来,他的皮围裙上蹭着炉灰,手里还拿着一根拨火的铁钩。
和宴依言松开手,但身体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以防那家伙暴起。
那玩家一得自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想往外窜,但塞莉娅和其他两个壮实的伙计已经堵住了门口。他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用那双细缝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也有问题!她也是外来人!”
“你在说什么啊?”塞莉娅有点好笑, “只有你!好不好!长得像没眉毛的罗马下水道老鼠一样。”
“罗马?这里是罗马?”
那玩家愣住了。
“远离是个疯子。”
马克西姆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瓮声瓮气地说:“脏了的面包,洗洗干净,我们自己吃。”他指的是那几个被弄脏的圆面包,算是处置了最大的损失。
“挑一个。”
他对着和宴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冒着热气、刚刚出炉的大面包筐。那里面躺着十几个完美无瑕、深棕色硬壳泛着诱人光泽的面包,是下一趟要派送或者售卖的。
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明确的重量。“算是今早的工钱。”
莉娅立刻停止了咒骂,惊讶地看向老爹,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和宴的肩膀:
“听见没!赫雅!这是老爹的认可!”
她语气里的兴奋和自豪仿佛是自己得了夸奖。
“快挑个大的!顶饱!”
其他几个伙计看向和宴的眼神也变了。之前的陌生和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佩服和一丝亲近。能抓住贼,还获得了向来抠门严厉的老爹的当场奖赏——一个刚出炉、香喷喷的上好面包!这在面包房里,就是最高级别的肯定信号。
和宴没有真的去挑最大的,而是随手拿起一个碗口大小、硬壳裂痕漂亮的圆面包。面包入手温热沉实,硬壳有些硌手,塞进兜里。
“谢谢。”
她对着马克西姆的方向说了一句。
老爹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鼻子里“嗯”了一声,转身又去看他的炉火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