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记”蒸腾的热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言溪呆呆地看着苏景澜，那句话在他被酒精浸泡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投入滚油的冰块，噼啪炸开，却带来一种战栗的清醒。

“……朋友？” 他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嗯。” 苏景澜应了一声，算是确认。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决定。他松开言溪的手腕，转而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半杯温热的茶水，推到言溪面前。“喝了。”

命令的口吻，却少了之前的隔阂。

言溪下意识接过杯子，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指尖。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些许酒意和翻腾的情绪。他偷偷抬眼，觑着苏景澜。对方已经移开视线，正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在店内暖光下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朋友……苏景澜说的“朋友”，和他想的……是一样的吗？

这个念头让他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又提了起来，混合着巨大的欣喜和一丝不确定的惶恐。他捏紧了杯子。

苏景澜转回头，见他捧着杯子发呆，又问：“能走吗？”

言溪连忙点头，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把茶水晃出来：“能！能走！” 他试图站起来，腿却一软。

苏景澜伸手扶住他胳膊，动作比之前自然了许多。“慢点。”

结账，出门。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言溪打了个哆嗦，混沌的脑子却彻底清醒了。苏景澜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步伐沉稳。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却不再有之前那种无形的屏障。

“车在那边。” 苏景澜示意了一下方向。

言溪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在翻滚，最终却只小心翼翼地开口：“苏队……谢谢你。”

苏景澜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直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暖风徐徐吹出，言溪才鼓起勇气，侧过头，看着苏景澜轮廓分明的侧影，轻声问：“那……朋友的话……我可以……偶尔给你发信息吗？不光是问消防的事那种。”

苏景澜启动车子，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混在引擎声里，几乎听不清，但言溪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