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只觉得眼前一暗,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只灼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力道大得他无法挣脱。
“你干什……” 言溪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苏景澜一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消防车身上,然后,猛地低下头,吻住了他因为惊愕和愤怒而微张的、还带着咸涩泪水的唇。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是一个带着压抑许久的所有情绪——焦灼、心疼、不悦、占有欲,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汹涌感情——的、近乎凶狠的吻。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言溪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委屈、叫嚣,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滚烫的吻碾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近距离地看着苏景澜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唇上近乎掠夺的力度和温度,鼻尖全是苏景澜身上凛冽又熟悉的气息。
消防车冰冷的金属车身抵着他的后背,身前却是苏景澜滚烫坚实的胸膛和不容置疑的禁锢。冰火两重天。
他僵了几秒,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手被握着,他就用脚踢,用头撞,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苏景澜却将他箍得更紧,吻得更深,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直到言溪因为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有些脱力,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呜咽也变成了细碎的、可怜的抽气声。
苏景澜才稍稍放松了力道,但唇并未离开,只是从凶狠的掠夺,变成了缓慢而深入的厮磨,舌尖抵开他的牙关,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意味。
言溪只觉得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所有的力气和思绪都被这个吻卷走了。眼泪无意识地又流了下来,却不再是委屈和愤怒的泪水。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几乎忘我的时刻,一道迟疑的、娇柔的女声,在不远处怯生生地响起:
“苏……苏队?”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旖旎又激烈的氛围。
苏景澜的动作猛地一滞。
言溪也瞬间从迷乱中惊醒,挣扎着偏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支队大院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下午餐厅里那位林小姐。她似乎是跟着苏景澜的车过来的,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目光在苏景澜和被他按在消防车上、衣衫微乱、嘴唇红肿、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言溪之间来回逡巡。
她看着苏景澜依旧扣在言溪后脑的手,和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以及言溪那副明显被“欺负”过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才勉强维持着笑容,小心地问:
“这位是……你弟弟吗?”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言溪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涨红,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捉奸”般的慌乱涌上心头,他剧烈挣扎起来,想从苏景澜的禁锢中挣脱。
苏景澜却在这时松开了扣着他后脑的手,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未减。他微微侧身,将言溪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林小姐探究的目光。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温柔的意味,擦掉了言溪唇角残留的、暧昧的水光。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却始终沉沉地落在言溪因为羞愤和混乱而微微发颤的脸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林小姐。
夜色里,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和疏离。
然后,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有些低哑,却清晰地穿透寂静的夜空,砸在林小姐耳中,也砸在言溪狂跳的心上:
“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言溪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坚定:
“是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