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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世界纷纷扰扰,只有本大学生在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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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应道,简单,却重如千钧。

言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形成一个又哭又笑的、傻气十足的弧度。他紧紧地、紧紧地回握着苏景澜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惶恐、不安和巨大的喜悦,都通过这交握的掌心传递过去。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朝着言溪学校的方向。车厢内依旧安静,却不再有之前的紧绷和窒息,而是流淌着一种无声的、汹涌澎湃的暖流。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战争”,也刚刚拉开序幕。

谢恒是被陈胺“绑架”到这家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灯光昏暗暧昧的清吧里的。

“你又发什么神经?” 谢恒皱着眉,看着对面姿态慵懒地晃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的陈胺。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对劲,从下午训练结束硬把他拖出来开始,就沉默了很多,眼神也深沉得让他有点发毛。

陈胺抬起眼,隔着桌子看他。清吧幽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那双总是带着笑、此刻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谢恒,” 陈胺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们认识多久了?”

谢恒愣了一下:“……快两个月了吧?问这个干嘛?”

“两个月。” 陈胺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不明,“那你觉得,我这两个月,是在干什么?”

谢恒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他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柠檬水灌了一大口,试图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我哪知道。你陈大少爷闲得慌,找人逗闷子呗。”

“逗闷子?” 陈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觉得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每天琢磨你喜欢喝什么饮料、看什么比赛、讨厌什么课,费尽心思找理由约你出来,就为了‘逗闷子’?”

谢恒被他直白的话噎住了,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捏紧了玻璃杯,粗声说:“那你到底想怎样?”

陈胺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谢恒闪躲的眼睛。

“我想怎样?”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我想的很清楚。谢恒,我不想再跟你玩‘直男好朋友’的游戏了。”

谢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向他。

陈胺的眼神锐利而坦诚,里面不再有平时的玩味和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对你有兴趣,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兴起。是想认真发展的那种兴趣。”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你可能会被吓到,会抗拒,会拿‘直男’当挡箭牌。所以我给了你两个月,让你习惯我的存在,看清楚我的态度。”

谢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火烧火燎,脑子里乱成一团。陈胺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试图维持的所有伪装和自欺欺人。

“现在,两个月到了。” 陈胺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神深了深,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坚定,“谢恒,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如果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甚至觉得我的靠近让你困扰、恶心。” 陈胺顿了顿,声音平稳,却让谢恒的心猛地揪紧,“那么,从明天开始,我消失,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里。我陈胺说到做到。”

谢恒的瞳孔骤然收缩。消失?陈胺消失?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强烈的、近乎恐慌的情绪就攫住了他,比刚才被直白告白的冲击更甚。

“第二,” 陈胺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道,目光紧紧攫住他,“如果你对我,哪怕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你不讨厌我的靠近,甚至会因为我跟别人走得近而不舒服——”

谢恒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他想反驳,却在陈胺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么,就试着接受我。不是作为‘兄弟’,而是作为……一个想要靠近你、对你好、可能会牵你的手、可能会想吻你的,追求者。”

陈胺说完,身体微微后靠,重新拿起酒杯,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谢恒。他在等待,像一个押上了全部赌注的赌徒,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清吧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淡淡香薰的味道。周围低语的情侣,暧昧的光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谢恒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陈胺那双等待的眼睛,和自己胸腔里快要炸开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他想说“你别闹了”,想说“这太荒唐了”,想说“我是直男”。

可那些话,在这两个月来无数个被陈胺扰乱的瞬间,在那晚看到他和“表妹”走在一起时冲天的酸意,在刚才听到“消失”二字时瞬间涌起的巨大恐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对陈胺,早就不一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胺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长时间的沉默,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就在他眼底的光快要彻底熄灭,准备起身离开的前一秒——

谢恒猛地抬起头,脸上红得几乎能滴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羞耻,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

他盯着陈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却足够清晰:

“……别消失。”

陈胺敲击杯壁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眼底那几乎熄灭的光,猛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亮,更灼热。

他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嘴角,那笑容不再是平时的玩味或戏谑,而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带着巨大喜悦和某种侵略性的光芒。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愉悦和笃定。

他站起身,走到谢恒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逗弄或试探,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谢恒因为紧张而僵硬的短发。

“走吧,送你回去。” 他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性的对话从未发生。

谢恒僵硬地站起身,任由陈胺揽着他的肩膀,半推半带地走出清吧。夜风一吹,他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一些,但心跳却依旧失序。

他不敢看陈胺,只是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混乱不堪,却又奇异地,有种尘埃落定的、陌生的踏实感。

他知道,从他说出“别消失”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个夜晚,无论是消防队门口那惊世骇俗的一吻和宣告,还是清吧里这场决定性的“逼供”,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注定要在许多人的人生里,激起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春天,真的来了。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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