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餐厅弥漫着烤面包、煎培根和新鲜水果的甜香。顾挽念和尚舒璇坐在靠窗的四人桌旁，桌上摊开着这几天的赛事记录册。窗外的天空是清澈的湛蓝，几缕薄云缓缓飘过。

“昨天那场冰与火的对抗确实精彩，”尚舒璇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指尖划过记录册上的一行字，“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顾挽念正要接话，一个轻快活泼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也在研究个人赛的战术呀？”

两人抬头，看见一个梳着精致双辫、穿着淡鹅黄色常服裙的女孩端着餐盘站在桌边——爱尔薇娅，班上那位总爱在魔法史课上打瞌睡、却每次随堂测验都能拿满分的奇特同学。

“可以坐这里吗？”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

“当然。”尚舒璇往里挪了挪。

爱尔薇娅轻盈落座，动作间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她没有立刻动餐盘里的水果沙拉，而是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话说，你们去看过学院对抗赛了吗？昨天那场，简直还蛮有意思的。”

顾挽念和尚舒璇同时愣住。

“学院对抗赛？”顾挽念放下手中的叉子，“那不是……要等个人赛结束后才开始吗？”

爱尔薇娅的表情凝固了。她眨了眨那双浅褐色的杏眼，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升高了半个调，“你们不知道？！”

这一声引来周围几桌同学的侧目。爱尔薇娅连忙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大陆个人赛’和‘学院对抗赛’是一同开始的呀！已经进行两天了！只不过场地不同——个人赛在西侧馆，学院对抗赛在主竞技场啊！”

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云飘过，在桌面上投下流动的阴影。远处传来餐厅厨房里锅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现在知道了。”尚舒璇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的无奈。她看向顾挽念，两人交换了一个“我们居然完全错过了”的眼神。

“前两天其实没啥特别有意思的，”爱尔薇娅重新坐直，用叉子戳了戳沙拉里的蓝莓，眼神却飘向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泽诺维亚殿下的首场比赛。”

说到“泽诺维亚”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下来，脸颊泛起淡淡的、樱花般的粉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梦幻的、近乎眩晕的气息。

“好期待啊……”她喃喃道，随即又失落地垂下肩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可惜林老师不让咱们班报名团体赛，错失搭讪良机了……不，哪怕只是和殿下同台竞技的机会……”

顾挽念忍不住笑出声。她伸手在爱尔薇娅面前晃了晃，像要挥散什么幻象：“天天听你念叨这位诺兰王子，从开学念叨到现在。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能把咱家爱尔薇娅迷成这样。”

尚舒璇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她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正好，过会儿一起去吧。说实话，我也有点好奇了。”

爱尔薇娅的眼睛立刻重新亮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

与此同时，西侧馆，苍穹学院的专属备赛区。

这里的氛围与主竞技场侧那些开放式的个人备赛区截然不同。学院对抗赛的各队备赛区更像一个个小型营地，用半透明的魔法屏障隔开，既保证隐私，又不会完全阻断视线。苍穹学院的区域占据了最东侧、最宽敞的位置，地上铺着印有学院徽记——展翅雄鹰环绕剑与法典——的深蓝色地毯。

“殿下，容我再次确认一下。”

一位身着深蓝色镶银边教师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一位青年面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混合的担忧、不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是苍穹学院的随行高级导师，雷蒙德·阿尔斯特，一位在魔法战术领域享有盛誉的大师。

“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吧？”

站在他面前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松，有着一头即便在室内光线下也依然耀眼的金发，和如初秋晴空般湛蓝的眼眸。但他的装扮并非魔法师常见的法袍或战斗便服，而是一身做工精良的银灰色轻铠，关节处镶嵌着魔导金属制成的灵活护片，腰侧佩着一柄造型简洁优雅、剑鞘上流动着淡金色符文光泽的长剑。

诺兰王国的王子，泽诺维亚·艾尔兰德，也是苍穹学院代表队的队长。

“当然不是。”泽诺维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正调整左臂护甲的绑带，手指灵活地收紧皮革扣环，动作熟练得像一位久经沙场的骑士，而非养尊处优的王室成员。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自己手上的动作，却仿佛已经穿透了备赛区的屏障，望向了赛场，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存在千年的旧律，”他轻轻说，每个字都清晰可辨，“该入土了。”

……

“这赛场……气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