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栗醒来时,洞外天光早已大亮,阳光透过石隙,正好晒在她软乎乎的肚皮上。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环顾四周——确实还在这个古朴又奢华的狐狸洞里。
不是梦。
[系统?系统?]
她在脑海里试着呼唤。
没有任何回应。
[2274?]
依旧一片沉寂。
任凭她怎么尝试,那个机械女声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下线了。
她揉了揉肚子,感到一阵明显的饥饿感,索性不再多想,起身便往青丘主山去找赤云。
赤云正与几位长老进行晨间例会,昨夜老祖宗单枪匹马踏平青云门剑峰、捏死掌门之子的事,他们早已得知。
此刻见湖栗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袍溜达进来,模样温吞无害,谁能想到就是这位昨夜刚干了一票大的。
她打了个哈欠,十分自然地抬手:“小云,给我弄点早餐。”
赤云立刻吩咐了几只机灵的小妖去后厨准备。
一位长老忍不住好奇:“湖仙您…不辟谷吗?”
“嗯,”湖栗一本正经地点头,“晚饭可以辟,早饭必须吃。养生,懂吗?”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头一回听说辟谷还能只辟一顿的。
祖宗大清早跑来,准没好事。
上一次她突然驾临,是为了找些漂亮玩意儿做项链,挑剔得要命,嫌这个俗气嫌那个老土,几乎把宝库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串了条链子,转头就送给了东海龙宫的一位蟒妖。
本以为这次又要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没想到她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餐,抹抹嘴,啥也没说就走了。
留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看向赤云。
赤云面色如常,仿佛老祖宗只是来蹭个饭,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议题。
而青云门那边,今早确是波澜暗涌。
李伴斯痛失爱子,去找了宗门门主,希望宗门能为其做主。
门主听完却反应平淡,只淡淡道:“死了一个儿子而已,你再多生几个便是。”
李伴斯又悲又怒,却无可奈何。
他想报仇,却连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都弄不清,即便知道了,自己也绝非其对手,他连青丘赤云都打不过。
他仅是元婴中期,而青丘赤云已是修炼近十万年的妖王,堪比人族炼虚期大能,中间隔着一整个大境界的鸿沟。
门主不愿替他出头,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哑巴亏。
然而,“剑峰掌门之子深夜在宗门内被神秘人击杀”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知晓前几日葵山风波的同门师徒,立刻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李善承平日嚣张跋扈,欺压同门、强占资源无恶不作,那个何静也是狗仗人势,没少作恶。
如今二人落得如此下场,不少人在暗中拍手称快,直呼是哪位天菩萨开了眼,终于替天行道。
他们口中那位天菩萨,此刻正站在灵山风雪之中,与一只小狐狸大眼瞪小眼。
从青丘出来后,她本欲回栗山的狐狸洞,却不知为何心神一动,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片冰天雪地——灵山。
自半山腰起便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极寒严酷的环境使得此地几乎没有任何生灵能存活。
世人只知灵山孕育着天生耐寒的雪狐与只生长于山巅的雪莲。
但除了狐与莲,还有一种无名灵草,通体雪白,生着细长藤蔓,紧紧攀附在洞穴岩壁之上。
此外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银蝶,原主活了这百万年也没见过几只,曾出于好奇尝过一只,味道苦涩,并不好吃。
雪狐便是依靠食用这些灵草与雪莲长大,借此开启灵智。
然而灵山环境过于恶劣,雪狐一族极难繁衍,湖栗差不多已是天地间最后一只有名有姓的上古灵狐了。
其他同族,不是体弱冻死,便是活活饿死。
她堪称天选之狐,开窍极早,吞食灵草后修为一路飞涨。
当年她在山顶闭关冲击境界时,她的父母不幸被人族修士发现并杀害,拿去炼了丹。
已结丹的同族被炼丹,未开智的幼狐则被剥皮制裘。
那场大战中,她杀入仇人宗门,屠其满门,总算血债血偿。
自那以后,灵山便再未有新的雪狐诞生。
此刻,在湖栗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冰冷洞穴里,竟趴着一只蓝白色绒毛、瑟瑟发抖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