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
湖栗眯起眼,难道是原主什么时候留下的风流债,忘了收拾?
——私生子?
可看到这小东西,脑中并未浮现任何相关的记忆碎片。
那就是不认识了。
她施法,隔空将那只冻得发抖、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狐狸提溜了起来。
小家伙立刻发出细弱又焦急的吱哇乱叫。
湖栗听了半天,一头雾水。
难道狐狸语还有方言口音不成?
小狐狸显然已饿了一整天,被她这么一折腾,更是虚弱不堪,眼看就要奄奄一息。
湖栗皱了皱眉:“你既是灵山雪狐,怎么连岩壁上的灵草都不会找來吃?”
小狐狸又可怜巴巴地叫唤了两声。
她随手从旁边折下一瓣雪莲,递到它嘴边。
小狐狸凑近嗅了嗅,勉强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又噗地全吐了出来。
“雪莲也不吃?这么娇气?”
湖栗有点犯难了,狐狸幼崽该喂什么?
她也没养过狐狸啊。
看这大小,像是刚出生没多久,估计还没断奶。
她心念一动,也懒得自己想,直接隔空一道神念把赤云召了过来。
赤云听了老祖宗的吩咐,很快便带了一壶温热的牛奶回来。
湖栗先接过来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才示意赤云去喂那只小狐狸。
赤云依言照做,但看着这只毛色奇异、瑟瑟发抖的幼狐,他终究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湖仙……这,莫非是您的子嗣?”
“不是。”湖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长得跟它像了?”
赤云是见过老祖宗本体的——当年她身受重伤,无法维持人形,倒在地上便是一只通体银光流转、尊贵非凡的八尾雪狐。
他是由湖栗一手带大的,她在他面前从不设防。
他仔细看了看手中这只蓝白相间的小毛团。
嗯,确实一点都不像。
可这小家伙对送到嘴边的牛奶毫不领情,依旧虚弱地吱哇乱叫,不肯下咽。
两人一时都有些束手无策。
赤云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微动。
他抬起自己的食指,指尖法力微凝,瞬间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他将滴血的手指递到小狐狸嘴边。
那小东西鼻尖耸动,竟真的凑上前,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
“倒是稀奇,”赤云有些诧异,“天生饮血的狐狸。”
湖栗顺手把那只被小狐狸嫌弃的牛奶拿过来,自己喝完了。
“湖仙,您从哪儿捡回它的?”
“我一回灵山老家,就看见这小东西躺在我以前睡的石床上。”
“如果我没认错,”赤云端详着饮血的小狐,缓缓道,“这应是极为罕见的血狐。它们依靠饲主的精血滋养修炼,饲主修为越高,喂养时日越久,血狐的修为进境便越快,其毛色也会随之变得越发鲜艳夺目。”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
那小狐狸竟将方才喝下去的血,又悉数吐了出来,一滴不剩。
赤云施了个净尘诀抹去污渍。
“血狐一生只认一位主人,一旦认定,绝不更改。看来,我是没这个运气抚养它了。”
湖栗觉得莫名其妙:“这才第一眼,它就认定我了?”
“或许是与您有缘。”赤云抬手,指尖的伤口瞬间愈合。
“您若不愿,也可不管它,任由它在此自生自灭。”
湖栗看着那只又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小东西,只觉得这血狐简直就是专业碰瓷狐。
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老家,又莫名其妙地强行认主。
最终,她还是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蕴藏着磅礴妖力的鲜红血珠,递到了小狐狸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