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真挚,字字诚恳,纵然是责问的语气,陶优却也品出了那话语中潜藏的关切。
学姐说,自己万一出事,让她怎么办?让关心爱护她的人怎么办?
所以,学姐是关心爱护她的人吗?
甜蜜在心口晕开,幸福的小鹿在胸口中怦跳。
陶优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但甜蜜之余,愧疚和自责也涌上心扉。
她到底还是让学姐担心了...
陶优缓缓伸出双手,轻拉时怀瑾的衣摆,再次:“学姐,对不起,下次我不敢了...”
时怀瑾后知后觉方才一连串质问的态度确实太过凛冽,她松缓几分语气:“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了...”陶优乖巧。
“知道就好。”时怀瑾心口的气慢慢释出。
“那学姐你...还生气吗?”陶优追问。于她而言,学姐的心情再重要不过,更何况学姐是因为自己而生气。
“现在不会了。”时怀瑾摸摸她的脑袋。
陶优的眉宇又添上几分愁绪:“可到底,今晚的电影还是被我搞砸了...”
时怀瑾思索片刻,嘴角上扬:“那倒不一定。”
“嗯?”
时怀瑾看一眼时间,现在接近十一点半,她问陶优:“明天星期一,你有安排吗?”
陶优想了会儿说道:“明早没有,明天下午得去找导师。”
“那就行了。”时怀瑾让她坐正位置,看着她扣上安全带后,自己快速扣上安全带,发动引擎,“我带你去没有黑暗的影院。”
话音落下,时怀瑾驱车,金黑色车影快速消失于深夜。
陶优不知道时怀瑾要带她去哪,她跟着她下车,坐电梯上楼,等开门进入房间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她来到了时怀瑾的公寓。
公寓内的装修是极简风,以黑白色调为主,屋子里只有最简单的家具,比起小家,更像是个暂时的落脚地。
时怀瑾领着陶优在沙发处落座,随后蹲在前面开电视。
捣鼓半天,时怀瑾终于打开机顶盒,取来遥控器,坐在陶优身边。
客厅的灯明晃晃地亮着,陶优这才明白,原来所谓没有黑暗的影院,就是时怀瑾的家庭影院。
“想看什么?”时怀瑾把遥控递给她。
陶优的心好软,温声:“听学姐你的。”
时怀瑾轻笑:“不挑?”
“嗯。”学姐想看什么,她便陪她看什么。
时怀瑾最后挑选了一部中规中矩的文艺片。这部文艺片以剧情见长,虽说氛围不是必须,但亮堂堂的环境确实太过违和。
陶优犹豫道:“学姐,要不要把灯关了?电影氛围会更好一点...”
时怀瑾回眸看一眼她,婉拒:“不用。”
陶优读懂时怀瑾的心思,无非是担忧自己怕黑,但学姐今晚已迁就她至此,她实在不愿再给她添麻烦,连在家看电影都不能投入。
陶优启唇:“学姐,这点黑,我没关系的。”
时怀瑾静静注视她。
陶优被盯得莫名心虚,保证道:“真的!”
时怀瑾缓缓舒出一口气。
陶优以为这是允许的信号,起身往开关处走,却被时怀瑾叫停:“等一下。”
陶优看着她起身,进入卧室,随后取出一盏立式的小台灯,放置沙发旁。
时怀瑾:“现在关灯吧。”
陶优关闭开关,客厅的灯光瞬间熄灭,与此同时,时怀瑾打开小台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沙发一隅,将周遭的黑暗隔绝,温馨安逸,比纯黑的环境更有氛围。
“这样就可以了。”时怀瑾领着她重新在沙发坐下,“比电影院还有感觉。”
“真的...”陶优不禁感慨。
有灯光,有电影,还有喜欢的人...
幸福莫过于此。
暖黄灯光在时怀瑾的长睫上投下阴影,将女人的五官描绘精致立体,陶优注视得入迷,由衷:“学姐,谢谢你。”
*
电影播放完毕,时怀瑾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台灯碰了下,电源和插座接触不良,台灯熄灭,整间屋子瞬间堕入漆黑。
时怀瑾快速复原,但光亮的一瞬间,她还是瞥到了陶优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坐回原位,把水杯递给她:“刚才我不小心的,抱歉。”
陶优接过水杯,嘴角牵起微笑:“没事,学姐。”
屏幕上滚动着字幕,时怀瑾抿一口水,问道:“方便和我说说,为什么会怕黑吗?”
陶优侧眸,望着时怀瑾,时怀瑾似有所感,转身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时怀瑾体贴递出台阶:“不方便也没事。”
凡是人,皆有所恐惧,而恐惧大多和成长经历相关。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道出过往,更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战胜恐惧。
陶优沉默,抬起双脚,轻踩沙发边缘,双手抱着双膝,脑袋埋入其中。
时怀瑾指尖微抬,在空中停留半刻,到底作罢。
屏幕上的字幕终于滚完,陷入满屏的黑暗。
终于,陶优抿了抿唇,望着自己的脚尖,缓缓说道:“我小时候,被我爸爸锁在仓库里过...”
时怀瑾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