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我七岁的时候,家里的鸡少了一只,爸爸怎么找都找不到,说是我调皮,把鸡放跑了...”
“可是我清楚地记得,是我弟弟把鸡弄丢的。爸爸不相信我,还说我诬陷弟弟,就把我锁在小仓库里,让我反省。”
“那间仓库没有窗户,月光照不进来,只要一关上门,就特别特别黑...”
“我喊了一整晚,哭了一整晚,求爸爸放我出去,可他依旧不放我,只能被锁仓库。”
所以从那时候起,就害怕全黑的环境吗?
时怀瑾心口又酸又涩,上前张开双臂,将双肩颤抖的陶优搂入怀中。
被冤枉打碎花瓶的女孩,被冤枉弄丢鸡的女孩,何其相似,又何其无辜。
“你没错,你没错的...”时怀瑾不断重复,安慰陶优。
更是安慰从前的自己。
时怀瑾垂眸,望着陶优湿润的眼眶,止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没事的,学姐。”陶优抬起脑袋,努力弯起微笑,释怀道,“而且我也早已和我爸爸断亲,几乎不联系,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介怀。”
时怀瑾想到她在校期间取得的优异成绩,想到她艰难的童年经历,由衷感慨眼前女孩的坚韧和坚强。
“过去就好…”时怀瑾蹭了蹭她的乌发,温声,“陶优,以后,你会越来越好的…”
陶优抬颌,吻上时怀瑾的下颌,由衷:“学姐,你也会很好很好的。”
*
看完电影,陶优心绪和状态慢慢恢复,说道:“学姐...我该回校了。”
时怀瑾看一眼时间,拉着她的手腕,道:“今晚不用回去,在这里住下。”
小鹿在胸口乱撞,陶优咬唇:“这...太麻烦学姐了...”
“不会。何况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学校宿舍大门也关了,你怎么回去?”
陶优语塞。
“不用多说,今晚就住这。”时怀瑾回卧室取来梳洗用品,随后领着陶优到浴室,“我这里没有其他人来过,所以只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不要介意。”
“不会!”陶优忍不住弯唇,丝丝甜蜜渗入内心。
“这边淋浴,左边是热水,右边冷水...”时怀瑾简单告知使用方法,“如果有什么疑问,我就在外面,叫我就好。”
“嗯...”陶优脸粉扑扑的,“谢谢学姐...”
“你洗漱吧。”时怀瑾摸摸她的脑袋,离开浴室。
不多时,浴室内传来水流的声音。
时怀瑾怔忪,望着浴室内若隐若现的身影,有片刻的晃神。
从前只有自己在家,如今却有另外一个人,进入她的空间,在她的浴室内淋浴。
平静的喜悦如细流在心间涓涓流淌。
时怀瑾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容。
原来,和别人一起生活会是这种感觉。
大约十分钟后,陶优洗漱完毕,她后知后觉没有拿睡衣和换洗衣物。
怎么办,还是穿原来的衣物吗?
为难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声响。
陶优回神,借着门上朦胧的身影判断:“学姐?”
门外传来时怀瑾的声音:“刚刚睡衣忘记给你了,开门拿一下。”
“好...”陶优一手护着浴巾,一手拧开把手,露出门缝,下一秒,时怀瑾递进来睡衣。
陶优顺势接过,快速关上门:“谢谢学姐!”
“不必。”时怀瑾不禁莞尔。
陶优穿着睡衣出来,时怀瑾恰好经过,上下打量:“看起来挺合身的,有哪里穿着不舒服吗?”
“不会。”陶优揪着衣摆,对上女人的眼神,细声细气,“学姐这么晚还去便利店帮我买睡衣,谢谢...”
时怀瑾怔愣片刻,回神:“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买睡衣了?”
陶优道:“刚才你递给我的睡衣上还有吊牌,而且,学姐你现在穿着外套。”
俨然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时怀瑾失笑:“晚上了,观察不必这么细致入微,我去洗澡,你先去卧室床上右边躺着吧。”
“嗯...”陶优卷了卷自己的脚趾。
她进入卧室,掀开薄被,缓缓钻入被窝。
和酒店床上转瞬消失的淡香不同,甫一躺入,时怀瑾的气息从陶优的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冷香在鼻间萦绕。
正如时怀瑾这人一样,矜贵端庄而神秘。
陶优悄悄把半张脸钻入被子,阖眸,贪婪呼吸。
不多时,浴室门大开,时怀瑾洗漱好,进入卧室。
随着卧室房门关闭,悄悄落锁,陶优不自然吞了吞喉咙。
她感受着身旁的被子被拉开,紧接着被褥深陷,传来不属于被窝的热意。
热度裹着沐浴的清香将陶优环绕,近乎窒息。
两人分明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可此时的陶优青涩得仿佛第一次和时怀瑾共眠。
她悄悄钻出被窝,小口小口呼吸,平复左胸口的躁动,安抚莫名的思绪。
时怀瑾查看邮件后放下手机,垂眸看一眼紧闭双眸的陶优,唇角微扬,伸手去关陶优那边的开关。
陶优眯着眼缝,悄悄关注这一切,在看到时怀瑾调整小床头柜上小夜灯的亮度之际,心湖泛滥,卷起波澜。
学姐真的...好温柔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