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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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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听雨委婉地支开他:“你能不能帮我去那矿地上砍几棵树回来?我要做一下对比实验。”

“嗯。”

趁他走的时候,卫听雨支使序号肆伍分头偷了些人过来,三下两下剖出灵魂收好,尸体处理掉。

上次让楚越之去府衙挖树的时候,他也是如此偷了些脑子,好研究药方。

那林子里的树,也多有白丝,不过密度数量越小于菩提,且没有活物。

卫听雨很快不再纠结,细细拆了那些灵魂,果不其然发现了白丝的痕迹。

正巧,乐半夏垂头丧脑地来说,那些新方子的效果一般,甚至“加速”了某部分人的死亡。

卫听雨心说:那当然,有一份方子他撤了不少对症药物,少了先前实际抵抗药效,几乎做成了“无用”补品。

他仔细看过报告,重症病人没多久便去世了,轻度中度病人却有所缓解。

稍加思索后,他专攻这一方向,又翻书又走访好几日后,将元夕参作为主用药,其余辅药列了几个情况删删减减,一一吩咐下去。

乐半夏虽然觉得奇怪,但毕竟是“黑长老的要求”,一丝不苟地落实了。

一来二去,便过了一个月多。

卫听雨还在等着新药的反馈,乐半夏忽然兴冲冲地跑来,笑逐颜开道:“——小卫姐!听说隔壁江流城研究出解药了!那里的病人已经好了三成了!”

……那是曾经风言有弟子受染的那座城?

卫听雨也曾去过此处观察,那里离素回谷较远,疫情不重。记得不错的话,那里的代管长老名叫苟酉,一月前回山开会了。

“据说苟长老奉了药老的命,私下出山研究解药,现在出了成果呢!”

乐半夏发自肺腑地笑道,原本漂亮的大卧蚕上挂着乌青的眼圈,此时一齐上扬,高兴得不行。

卫听雨撑着下巴,歪一歪头:“为什么研究解药要偷偷下山呢?这不是好事吗?”

又不是像他一样见不得人。

乐半夏一噎,挠头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哎,或许是怕压力太大吧……”

“那为什么不选一个典型的地方呢?江流城问题不严重吧?”

“啊,好像也是。可能是一点一点来嘛,直接研究太严重的病人,太难了吧。”

乐半夏没太纠结,亲昵地挽住卫听雨:“但这总是好的嘛!不是吗?正好小卫姐你也可以放下心了,好好休息,快些好起来呀!”

卫听雨笑着回了些话,送走乐半夏,揉着眉心想了片刻,忽然自语道:

“一个月了,还没开完会吗?陈甫泽也忍得了叨逼叨的这么久?”

楚越之从修行中抬起头,问道:“你怎么知道还没开完的?”

“废话,他要能来,早就来给我复诊了。这都多久了?他给你那药,还有多少天?”

“三天。”

“这么多?”卫听雨皱一皱眉,摇着轮椅过来,“去一趟江流城?反正在这也只是干等着。”

楚越之摇摇头:“没必要。你可以做好。”

“我知道。”卫听雨毫不谦虚地应下,表情稀松平常,毫无自得之意,“有些事情比较在意,我要过去确认一下。”

“……好吧。”

#

江流城较青盎城小些,主城临近不尽江,城里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城内病人不多,统一安排在各个医馆,包括药王谷分宗。进了城,卫听雨刻意去过赌坊等地,却未见什么异样。

他去了一个凡人医馆,偷偷溜进病房里看过,都是些轻症病人,没有特殊情况;

又在医师身上放了根傀儡丝,偷看了药方。他手抄了一份,放在膝上,眉头微蹙。

忘忧藤、清心莲……

这样大剂量的精神药物,凡人吃得了这么多?

先前,序号贰在青盎城没排查出邪修踪迹,早已被他收回来了。

卫听雨让贰去盘查一遍江流城,又派了序号伍协助,思忖片刻,私下命令序号肆再偷些人回来。

随后,卫听雨佯装腿疾,去了一趟分宗。

各个分宗的布置和流程大同小异,他拿了号上楼,等候时,从走廊上的窗边望下去,看着大后院里临时支起来的屋棚。

下方不时有人出入,拿着餐盒或衣物,一脸忧心。

卫听雨正操控着家属体内的傀儡丝,让人掀了帘子进去探望时,忽的有一位弟子从走廊尽头走开,声音疲惫道:“456号在哪里?请随我来。”

卫听雨看得出神,身边的楚越之见那弟子无奈地重复几遍,才戳一戳他肩膀,低声道:“在喊我们。”

“啊,这里。真是抱歉。”卫听雨收回视线,示意楚越之推他跟上去,朝那弟子问道,“我不是这个科室的吗?怎么突然改了?”

“苟长老刚回来,恰巧看见了你,说你这情况比较特殊,让你转到他那儿去。”

弟子压着倦意,安慰道:“不必担心,有我们长老在,定然无事。”

卫听雨闻言一愣,迅速在脑海里回忆着,没想起来这号人。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楚越之,面上不动如风道:“长老人真好呀,还抽时间来这里行医。不是听说近日怪病肆虐,都忙得很吗?”

楚越之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发觉什么长老。

“即将结束了!苟长老新近研发出了解药,不日便可大规模推行,你且放心好了。”

弟子总算精神一下,又道:“若你有亲近之人染疾,早日送来这里,也可早日痊愈。”

走廊不算长,还未套到几句话,便已到了尽头。

卫听雨朝那弟子道过谢,楚越之上前打开门,推他进去。

简洁有序的会诊室里,坐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他面上的胡茬很短,皮肤黝黑,鼻子又大又高,眼神却很沉静。见他们进来,严肃地点一点头。

“请。”

他的声音浑厚,姿态端正,一如许许多的药王谷前辈。

卫听雨脑子里闪过很多张神似的脸,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但不保证对方一定认不出他。

他报了假名,胡诌腿伤是被某个仇人打的,心里不乐意让他探查脉象。

……早知道就让楚越之装病了。

卫听雨如此想着,编着寻仇打架的细节,苟酉却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示意他伸出手来。

无奈,卫听雨只好尽力收了体内里的傀儡丝和灵力,藏入神府,光棍地把手递出去。

渡进来的木灵力,纯正温和,白光温润,不紧不慢行了一圈。

他的骨头隔着血液和组织,微微颤了一下,总觉得那里面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那股灵力便点到为止地退了出去。

苟酉随之收回手,关切道:“修行之人?先前有过元婴修为?”

“是。现在废了。”卫听雨毫不意外,若是连这也看不出来,妄称药王谷长老。

“你看上去,并不惋惜?”苟酉紧紧盯着他的脸,像是要在他的易容术上,盯开一个洞。

“人各有命。再说,我也没那天赋突破到化神期了。”卫听雨叹了一口气,落寞道,“正好不必再抱有妄念,徒添烦恼。”

“唉,这天道,是越来越难了。我看你年纪还轻,兴许是有希望的。”

苟酉摇摇头,又道:“你体内还残存着不少良药气息,按理说多少该有些起色,怎么今日突然来寻医?”

“那都是在秘境里捡来的,病急乱吃药罢了。您这么一说,倒让我安心不少。”

卫听雨不动声色抹黑陈甫泽的医术,脸不红心不跳道:“本只是来这儿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就想个办法,渡江上山求医。哪成想这般好运遇到了您,真是天不亡我啊。”

楚越之站在后面,听得唇角一抽。

苟酉似乎觉得这说辞颇有些道理,问了他些详细情况,又问他有什么过敏药物没有。

卫听雨一一答了,说是没有过敏药,趁他写方子的时候,试探道:“听说是您研究出了怪病的方子?不瞒您说,我有一朋友,偶然路过时沾染此病,不知有没有办法?”

楚越之眼皮狠狠一跳。

苟酉笔尖一顿,不置可否,抬头看向他:“不妨带他来仔细看过。未见其人便空口开药,我还没有此等水平。”

卫听雨转过头来,冲楚越之抬抬下巴,道:“这就是我那朋友。说来惭愧,他正是为赶来帮我,路过青盎城时,才染上此病。唉,真是难过。”

楚越之:“。”

并非惭愧。并非难过。

“是么?请坐。”苟酉看着他的面容,道,“小友可也是修行之人?”

楚越之正不懂怎么答话,那侧卫听雨果然抢先回答道:“也是元婴。我经脉断裂前,干脆将所有灵力引渡给他了,想着帮他提些境界,却不知是否有副作用。”

苟酉把过脉,沉声道:“这等体魄,可不像简单的元婴。”

“这些四肢发达的剑修是这样的,他尤其为甚。曾经喊他要不要偷偷去玩的时候,都只顾着练他那破剑,当真无趣。”

卫听雨耸耸肩,充满恶意地补充道:“或许,在秘境里捡了些什么药磕出来的,也说不定。”

楚越之:“……?”

苟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你说他染上这病,是为何?我还未曾听闻过元婴修士受染。”

“不然他为何一到晚上总想打我?每夜总是吃了些清心丹,勉强压抑下去。”卫听雨张嘴就是一套流利的瞎话,“听闻这病只会越来越严重,我真怕他哪日控制不住,真就拿起剑来。”

“是何种方子做的清心丹?”

“清心莲。”

苟酉顿一顿,端详着楚越之的神色:“那我问你些具体问题,你亲自来答。”

卫听雨插嘴道:“不瞒您说,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身上却有些不如意。他那喉咙嗓子呢,是有些问题的,不然我又何必一直抢话,胡乱臆测呢?我心下总猜,他是瞧着我这么能说会道,夜里才会想把我的嘴皮子剜下来,自己拿去用。”

楚越之:“……”

别的不说,他是挺想把那张嘴撕了的。

所幸,他一张面瘫脸完美绷住了表情。

苟酉瞧他并不恼怒,也不吃惊,只当这人真是个哑巴,便道:“可惜,我今次未看出些什么来,但听你所说,似乎确有此事。若是方便,你们不妨多留几日,我写些问题让他回答了,到时你们再来一趟?”

“道长现下可是有事?您若不嫌弃,我们即刻写完,再重新排个号。”

苟酉不回答,写了两张纸,一并递给卫听雨。

“你要用的药,有些这里没有,怕只能到主山那儿碰碰运气,找到了再寻个人替你熬药即可——两位道友,请回吧。如若有空,后日此时,可以再来。”

卫听雨谢过他,随意瞄了一眼单子。

第一种药,是二月春。

……奇怪,他一身体残废,用得上精神药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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