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那少年的半生。不,不足半生。
真的是那么肆意张扬,和小心谨慎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会怎么看自己呢?
其实不难猜。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慢慢消散,如烟雾拨开,只余一片彻彻底底的寂静。
有一句话却浮了上来。
“……记住了,要还我的。”
……
这又怎么样呢。
他也是个不太配合的共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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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岛上终年云雾缭绕,海浪隆隆地拍来,却远得好像在天边,声音闷而重,像盖在厚重的水缸里。
一座岛,只有药王谷一座山那么大。
但却怪峰林立,高低不一,又尖又薄,困在云里,仅仅冒出个头。偶尔掉下块岩石,荡起无数回响。
一个青年坐在一座峰里,神色淡得似雾,利剑插在石里。
狭小的平台外,是望不见地的雾白。
忽然,怀里的传讯石嗡的响起来,自顾自跳到半空中,投出一个人影。
那人生得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折扇一转,笑嘻嘻道:“你好啊,好久不见。”
“我不帮你收拾烂摊子,”青年垂下眼,毫无波澜道,“没什么事,挂了。”
“我不是来找你替我善后的。”俞心熹开开心心弯一弯眼,“——出于旧日情谊,我是来提醒你,烂摊子可能会自己来找上你。”
青年一掀眼皮:“说清楚。”
“有个和你一样原主还在的倒霉孩子,我给他定了计划,帮他吞噬原主,最后关头却放弃了,一点也不愿干了。真没办法,我又不能替人吃饭,那原主就活下来了。”
俞心熹摇着扇,白发垂到肩头,勾起唇笑:“——幸好,我留有一手,让你来帮我背锅了。”
“……”
刘承德抬起眼,一扫这个没脸没皮的人:“我还以为你会杀了他。”
“不能杀啊。药王谷天才弟子,要是突然死了,那可真不好办啊。他那师父,最近察觉到谷内异常的空间波动,我还没布置好呢,还是先别惊动他们。”
“你这么好心?”
受到质疑,俞心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所以我给他种了一点小东西呢。但是不会死。”
刘承德一点也不好奇,面无表情道:“要是你只是为了说这些,那……”
“哎,我说,自从我帮你吞噬了原主后,你道德感倒是越来越高了。”俞心熹挑一挑眉,打断道,“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挂了。”
刘承德一抬手,澎湃的灵气覆盖上去,传讯石上的白发青年,倏忽消失不见。
很快,石头跳动一下,俞心熹拉着一张脸,重新打了过来。
——这颗是子石,没办法拒绝母石的联络。
“喂,你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现代社会的素质教育喂狗去了?”
于是刘承德礼貌问道:“还有事?”
“下届的比武论道,我有个计划……”
“不去。”
“我算过时间了,那时恰好有次空间异动,说不定能……”
“不去。”
俞心熹:“……”
他耐着性子道:“你不是想回去吗?你扪心自问,我哪次计划,有对你不利过?”
刘承德看他一眼:“就刚刚。”
“……那是意外。”
“不信。”
“真是意外,谁想到那傻子竟然一点求生欲也没有,愿意让原主活着,可不像你那般果断。哪怕只有一点点意愿,我都能帮他了。太不争气。”
俞心熹耸一耸肩,无奈道:“——还是,你害怕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那我也没办法,我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反而越来越胆小怕事……”
刘承德淡淡道:“激将法没用。”
俞心熹:“……”
他掏遍肚子里的话术,那个傻屌剑修却一句“不行”来回车轱辘说着,油盐不进,一点不听。
正寒了脸色,准备爆发,对方却说一句挂了,随后把传讯石扔进了储物空间里。
——强行下线。
俞心熹收起笑容,折扇忽的一停,扯了扯嘴角。
妈的,傻屌剑修。
别给他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