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听雨披了隐迹斗篷,站到暗处。
不久,外面的明执们察觉不对,入门却看到衣衫碎片和一捧骨灰。
他们用术式核实过,确认这是曼斯大师的痕迹,当下哗然,原地联络执教——当地神教掌明会的首领,类似教皇。
后者即刻赶来,眉心点着花瓣似的朱砂,手持一人高的金色权杖,杖首金纹缠绕,落地无声。
执教正值壮年,神色肃穆,抬起法杖。
神纹在空中如涟漪般扩散,他的声音,随之清晰无比地传来:
“异乡客,圣·曼斯之死,是你所为?”
楚越之没回答。
“信众乌古死于非命,亦系你所害。是也不是?”
楚越之缓慢抬起头,淡得看不出情绪,低声道:“是。”
“何故行此杀孽?”
“……”
楚越之复低下头,一言不发。
执教权杖顿地,下令道:“带走,下狱。交由圣·辛逊讯问。余者各归其位,不得延误圣典。”
“是,陛下。”
两位明执主动向前,挥动法杖,捆了一道道神纹,把人架起。
执教冷冷掠过楚越之,转身欲离,忽然驻足。
他侧头,往卫听雨那里投去一眼,眉心一蹙,却很快推门离去。
楚越之下意识看向卫听雨,旋即收回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卫听雨通过一线牵,说:“对了,这地方独立于秘境,你可以动用武力,别真乖乖让人把你脑袋砍了。我会让一只娃娃跟你过去,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不要擅自行事。”
“嗯。”
“还有,你真没看到那条裂缝?”
“没有。”
“姜行萧笑遥那两小子呢?”
“没有。”
卫听雨跟在他们后面,在门锁上前,轻巧地溜了出去。
此处仍有着飞行禁制,序号叁早在外等候着,远远跟住押解楚越之的队伍。
他眺望一圈,还是决定去一趟言殿。
虽然序号叁去过一次,但殿内戒备森严,窗户钉死,竟没法偷溜进去。
因此,他在路上敲死一个幸运儿,再度扒下对方的衣服换上,穿过重重盘查,进了深殿。
里面没有窗子,暗得像黑夜,四壁及天花涂满了斑斓的符文。
房间很大,摆设却很空,只有中央摆了张石桌,后面坐了一个人。
黑色兜帽盖住整张脸,那人年纪已大,手掌枯槁,稳稳地拿着一只羽毛笔。笔尖沾着闪耀的朱砂,就像粘着血液。
他没有抬头,在一张羊皮纸上,画了个纹路,沙哑道:“名字。”
卫听雨按着死者的记忆,右手在胸前画着礼节符文,恭敬地唤过那名老者,才道:“辛昀。”
老者于纸页中央,写下他的名字。
星芒忽的腾飞起来,浮在空中。
卫听雨缓步走去,顺从地弯身垂头,等着老人画上他的眉心。
星芒一层生一层,像是花瓣依次绽开。纹路从中长出,环绕一圈,围住了他。
老人再度沾了朱砂,预备点上红印。
蓦地,枯瘦如枝的手指一顿,停在空中。
“你不是辛昀。”
盘旋的神纹忽的僵住,转瞬光芒大作,如同审讯探照灯,直直照射着他。
卫听雨直起腰,抬起手背,遮了遮眼睛:“啊呀,被发现了呀。”
手心一直捏着的傀儡丝,随着话音,蓦然探出,卷空桌上的物品。
老者勃然大怒,金纹锃的一响,宛若锁链条条收紧,刺向中央的卫听雨。
他却不疾不徐召出骨伞,手掌一握,绿纹瞬间爬上伞面。
下一瞬,消失在空气里。
……
不多时,地宫喧哗。
外街的民众神情忧虑,忙在掌明会门外排起长龙,乞求庇佑。
禁卫五人一队,踏声如雷地穿行各座殿堂,尤其是中部禁地。
神纹长着金色的眼睛,如游龙般穿过大街小巷,不知是在传递消息,还是在搜寻盗窃神物的罪犯。
卫听雨吩咐序号们小心行事,随意寻个地方,让序号壹警戒周围,自己钻进芥子空间。
他换回了便利活动的鬼城服饰,翻了翻笔记,悠悠等着实验结果。
那些金饰一拿到外围,它们就会莫名收紧,浮现出一道道金光。
大抵是受到明执们的神术召唤。搞不好还在播报他的位置。
因此,一部分饰品被他融了,正拿特制器皿盖住,检测着内侧符文;另一部分与监控法器一起,扔到地宫某处。
很快,监控法器内传来了大量守卫的画面。
卫听雨又命一只金丹傀儡戴上,竟再取不下来,傀儡的臂膀大腿更是直接被勒得掉了下来。
于是捡回残肢,再度换了藏身地,剖了细细看过。
……最后,他发现这些符文,和神父传授给他的,有异曲同工之处。
卫听雨拿出神父赠予的羊皮纸与窃来的,一一对比过。
遗憾的是,他对前者的探索有限,后者与那朱砂,更是尚未找到研究方向。这是个巨大的工程,只好暂且放到一边,观察起地宫状况。
由于他的举动,楚越之那边受到了不轻的拷问。
卫听雨授意他通过细节动作,例如蓦然抬头、抿唇不语等,暗示这一切与他有关。
果不其然,序号叁传来讯息:
明执们决定将这位“罪大恶极”的犯人,押为圣典第一位忏悔者。
与其同时,明执们自然要求收走楚越之的剑。
卫听雨让他交出来,以免惊动执教或其他存在。楚越之犹豫片刻,不情不愿应了。
然而,数位明执还没把妄言剑捂热,刚一出门,便被序号壹叁联手解决。
用时不足数分钟,他们顺利把妄言剑,包括那空空如也的储物道具,夺了回来。
卫听雨看也不看,让序号叁这个土灵根魔修地精,寻个时机还给楚越之,命令后者收进神府里。
而在居民集聚地调查的序号贰伍,在街头街尾的标志符文墙上,写了不少人族文字。
刚好,在今日太阳最灿烂之时,联系到了姜行和萧笑遥。
那两孩子相当狼狈,被当作同外邦人同伙,无论如何交流,露头便被追杀。
他们只好夹起尾巴藏匿,见到熟悉的文字,热泪盈眶马不停蹄地到了某处,找上已成傀儡的一个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