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foy24
十一月,我知道她在维也纳度假。
街边的咖啡馆里飘散着浓浓的咖啡香,混合着烟草的气息,她金发披肩,一身红丝绒裙,雪白的腿,坐在银杏叶满地的露台上,手捧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比秋日金灿更耀眼。
不一会儿,瘦高的年轻男子从咖啡厅出来,清爽朝气的白衬衫,天蓝色牛仔裤,慢悠悠端着托盘放下两块巧克力蛋糕,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她自然地抬手替他摘下脸上的黑超,折叠镜腿放进身侧的挎包里。
两人坐在那儿谈天,男人只是做了个蠢兮兮的鬼脸,她竟也能笑得如此开心。
倏然风起,银杏叶纷纷落下车窗,视野缭乱,仿佛笼盖了我的胸膛,压下层层暗潮。
后知后觉。
只敢匿在百米之外的车水马龙中,远远看她一眼。
与海伦上一次对话仍停留于圣芒戈的夜。
只有我们两个的房间,灯光在头顶摇晃,她脸色苍白,强笑着,用几乎颤抖的声音与我谈判离婚。
我本以为我会拒绝,理智提醒我离婚会带来多方损失,可当时所有复杂的情绪涌到嘴唇只化为了一个“好”。
接着她真笑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而那些重量通过空气转移,沉沉压在我心上。
那夜回到庄园,本该为白日拿下的胜利而喜悦,可我精神疲惫,毫无睡意。
独自坐在庭院花坛上,去年圣诞同样的位置,熄灭所有灯光,留盏月亮投影,白色雕塑附着雪似的流光,我情不自禁仰望东厢房二楼最侧的窗户,空荡荡,似乎它的主人从未来过。
窗花早已不在,她也不想回来了。
离婚手续的进展缓慢,也是律师向我汇报时,才发现只过短短两年整,海伦·奈特利与我生出这么多利益纠缠,我委托律师告知海伦想要什么我都给她,她派了第三方带话到我办公室。
“奈特利小姐希望您能将她在庄园房间里的鱼缸和藤椅归还到以下住址……”
清单只列寥寥几行字,我放下文件夹,下意识皱眉:“其他公馆的东西呢?她只要这些?”
“是的,另外,奈特利小姐说谢谢马尔福先生替她在奈特利家说话,她可以配合你局势稳定前,暂时不对外公布协议离婚的消息,但是最多撑到明年一月,顶多三个月。”
我默了默:“让她注意身体。”
她的代理律师点点头:“一定带到。”
恍惚间,我觉得海伦·奈特利温柔地给我判了“死缓”,我明白她不是开玩笑,事实上,她向来理智,从我认识她起,包括近期解封的久远记忆中,她小心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车窗逐渐上行合拢,远处灿烂的身影被深色防窥膜隔去一层色彩。
宛如老电影成为映在脑海里的画面,顷刻,一幕接一幕,关于海伦的记忆浮现,我突然发现他们少得可怜。
两年时光,我有无数次机会抽空与她好好相处,像那名年轻的男子一样,看她喜欢的音乐剧,陪她喝下午茶,去芬兰滑雪,去酒吧……
然而现在与她做这一切的人,不是我。
明明我和她认识在先,明明我们拥有一段应该亲密无间的婚姻。
“怎么突然下雨了。”前车麻瓜司机自言自语,打开雨刮器,“奇怪,气象台说这两天都是好天气来着……真可惜,先生,好不容易出来兜风,就观赏了这么一小会儿银杏林。”
“不要紧。”我说,“足够了。”
她的身影彻底从我余光中消失。
奥莉快速查看航班情报,我出声道:“推掉与克利斯首相的晚宴,说我身体不适。”
“好的,先生。”
轻捻着袖扣的章纹,悄悄收起魔杖。
——
夜里,伦敦暴雨。
庄园宏伟的建筑像被墨水洗刷着。
马尔福庄园的地牢迎来两位“客人”。
不想打扰父母休息,我特地让我的人带他们去家里最深的地牢,那儿当年放置过被伏地魔杀死的尸体们。
一个充满罪恶的地方,适合他们,也适合我。
阴暗过道,四壁石缝淅淅沥沥流水,火把照亮的沥青路上有多年难以去除的血迹,黑漆漆散发着腥臭,仿佛腌渍进了更深的地底之下。
脚底仿佛有寒气升起,钝化我心头的善意,引出我本性的邪意,它在提醒我不能心慈手软。
“马尔福先生,恐怕停留的时间不多。”阿兹卡班的押送员站在牢房外,雨衣滴水,身上有一股浓郁的泥土气,他没有摘下兜帽,“深夜值班的傲罗很快会找到这儿。”
我提起蛇头手杖敲了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