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精灵随即显形,鞠躬:“主人需要莱莱做什么?”
“去告诉波特,人在我这儿,一小时后来领。”
“是。”
莱莱得令离开。
身边人嗓音略慌:“先生,您可不要暴露我。”
“你忠心替我做事,我当然不会亏待你。”我头也不回地走向牢房,叮嘱道,“去查查你们办公室的弗兰克·加西亚,详细点儿,尼克·伍德先生。”
背后响亮的风声戛然而止。
踏着一室幽静,逐渐听到其他两人的呼吸声。
我站定,盯着铁门内的人,道:“西奥多,好久不见,怎么变得如此狼狈。”
西奥多·诺特半张人脸看过来,笑得十分难看:“德拉科,快帮我们把咒解开,我就知道你对我的研究感兴趣,把麻瓜变成听命于你的军队,无穷无尽的蠢麻瓜们乖乖变成野兽任我们利用!这么酷的事谁会拒绝?没有人会拒绝当魔法世界的王!”
“哦?”我打开门进去,站在他们两人面前,面无表情地睨着西奥多,“谁说我是来救你的?”
话音刚落,躺在另一边的男人像是反应过来我会做什么,跪行到我脚下,颤巍巍恳求道:“都是诺特的主意,马尔福先生,是他让我绑架的奈特利组长,是他想要用一尸两命来威胁——啊!”
银制蛇头砸在他的太阳穴,刮破他的脸,眼角流出鲜血,地牢久违地传出哀嚎声。
我忍着厌恶,掐紧手杖,上面的血从手套指缝里溢出来:“萨姆森·安东尼,听说你是发现我妻子怀孕的第一个人?真是承蒙关照。”
他脸上血肉模糊,双眼应是看不清人了,战栗着点点头,嘴里碎语乞求:“别杀了我,别杀我……”
蛇头的血流到我的皮鞋上,手套散发着新鲜的血浆味,我的手腕有点酸。
安东尼的情绪大概感染到西奥多·诺特,他开始出言不逊,指责我:“德拉科·马尔福,你不能对我实施私刑!十五年前,马尔福家答应帮我父母从食死徒洗白脱罪,只要我指证你是被要挟在学校当通敌的间谍……最后呢!你们家是清白光大了,我的父母死在了阿兹卡班!这是你欠我的!统统都是你欠我的!我奉劝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现在就能下达指令让实验室里剩余的野兽去杀了海伦·奈特利!是你逼我的……唔唔唔!”
我欠身捂住他的口鼻,抽出魔杖抵着他的太阳穴。
“我说过很多遍了,西奥多,关于你父母的事我已尽力。”我的脑海里不停回放着海伦双腿之间的血染红了河水,愤怒一涌而上,掐住他的下巴,“这不是你去伤害我妻子和孩子的理由。”
母亲说,海伦醒来后听到孩子没了,眼神放空了许久,面如死灰。
她不是一个轻易会在人面前哭的女人,白日去探望过她的朋友都和我说她很坚强,很乐观,身心看起来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只有我知道,每次夜里去看她时,枕头上一大滩泪痕,只有我听到了她梦魇时的抽泣声。
她宁可独自消化这些,宁可装睡,也不愿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听起来你还挺宝贝这孩子?”西奥多咧笑挑衅我,“可你夫人好像不怎么在意呢……你猜她当时和我说什么?我刚打算用钻心咒吓吓她时,她忽然说我再怎么折磨她,你都不会来救她,因为这个孩子本就活不成,你们不会要……你觉得她有几分是认真的?”
我的手指下意识松动了一下,侧眼盯着他的狼狗一般的眼睛,思忖片刻,将杖尖狠狠抵上去:“钻心剜骨。”
“啊——!”
阴暗的地牢,凄惨尖叫连连,杖尖射出绿色闪电钻入他的脑子,我的耳朵几乎快要听不到他的哀嚎,手止不住颤抖,皮肤下的血管要爆开似的,左胸伤疤处剧烈刺疼,上次的贯穿伤给我留下了永久的后遗症。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波特来提人已是后半夜。
他勃然大怒将我训斥一顿,然后递给我一支烟。
“你和海伦离婚也没什么不好的。”他长吁一口气,“好歹能保住她喜欢的工作,不然她在魔法部干活总会因为你束缚手脚。”
“你在含沙射影说我没用,波特?”我冷道,就着沾血的烟吸了一口,“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哈利·波特一拳打在我肩膀上,揶揄:“都离婚了还搁这儿玩对月起誓呢,德拉科?”
他领起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向前拖行,丢给我一句风凉话:“说给我听没用,得去和她说,快点儿吧,近水楼台先得月,别怪我没提醒你。”
哈利·波特当过一次救世主后觉得自己神通广大,竟还教导起了我。
回到庄园书房,我脑子里挥散不去海伦对安东尼说过的话。
我在施咒时多多少少也看到他的记忆,证实了他的话是真的。
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海伦·奈特利住院那几日不愿见我,为何她不愿与我敞开心门。
桌上的羊皮纸摊着,婚后第一次,我仔仔细细重新看了一遍婚前契约书的条款。
烟灰缸堆出一小山包烟蒂,眼睛干涩,东方泛起鱼肚白,窗外,远处天空映出橙红的光。
我起身,收起羊皮纸,扔进壁炉。
火焰呼啸着蹿起,吹起一股热风。
她在维也纳比我先看到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