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出事,我松了口气,随口应道:【好了,别摸鱼,认真开会。】
弗兰克发来俏皮的表情:【遵命,我的奈特利组长。】
我盖上手机,没什么胃口,靠在沙发上闭眼,大脑昏沉沉的,有些缺氧。
电视轮番重播晚间新闻,经济板块神色肃穆的老奈特利在采访中透露与一家新的科技公司达成合作,我听着公司名很耳熟,好像在马尔福的资产单中见过。
意识清醒片刻,我推测出一件事,关于为何我这几日过得比想象中岁月静好,无人侵扰。
所以,这就是父亲没有呵斥我一意孤行要离婚的原因。
我头一回出现错觉,德拉科·马尔福身上好像有老好人的特质,他会主动接济死去前妻的家族,与我离婚也是默默冲在前面替我先挡下来自长辈的压力,还赔上了一家前景不错的公司,或许还有更多筹码。
可真够慷慨。
听着电视声音,半梦半醒,我走进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回到了霍格沃茨二年级,校袍,斯莱特林的旗帜,移动的楼梯,到处飞的幽灵,皮皮鬼抢走我的魔药课本,我追他追到了盥洗室。
然后我听到了女孩的哭声,放缓步伐,躲在转角处偷看。
“德拉科,你说啊!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女孩背对着我,看不到脸。
她面前站着一名少年,白衬衫,黑西裤,惹眼的铂金发色,斯莱特林的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脖子上,一手插在兜里。
我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抬脸,目光越过女孩的肩头,默然与我对视。
良久,火把一跃升起焰火,照亮此片幽静。
如此清晰深邃的眉目。
他在看我。
雨水如银色丝绸般从天空飘洒而下。玻璃落地窗外,雨幕笼罩了整个街道,模糊了远处的景物,路灯在雨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投下斑驳的影子。
休憩不知多久,我迷迷糊糊听到了门铃声,以为是弗兰克连夜赶回,心里顿时一软,穿上拖鞋,去开门。
睡眼惺忪地看着外面的男人,我有点懵,感觉还在做梦,吐字也有点不清楚:“德拉科·马尔福?”
“怎么,不认识了?”他偏头视线朝我房里看一眼,脸上出现点笑意,“难道我本人和电视上长得不太一样?”
我立马被点醒,他在电视里发言的声音贯穿了我的耳朵,像火药似的点燃我的血管,光是离婚后前夫误会我私底下偷偷看他的电视采访这件事就令我羞耻不已,迅速跑去沙发关电视。
再回头,房门落锁,德拉科·马尔福自顾自进门,毫无拘束地脱掉风衣外套挂在衣架上,穿着单薄贴身的高领黑色毛衣,挽袖,露出两条白皙的手臂,迈开长腿堂而皇之朝我晃悠过来。
“.......”他自己给自己倒水时,我差点怀疑我们还没离婚。
我清了清嗓,调节状态,拉长脸:“你有什么事。”
他放下杯子,抬眸与我对视:“过来和你说一声,你在庄园和公馆的私人用品我让莱莱打包给你送到卡姆登的房子里了。”
我想起了他梦里的眼神,下意识躲闪,蹙眉:“然后呢,这种小事不必亲自来告知,你现在是大忙人,我可不想占用你宝贵的时间。”
“还有一样东西,我来向你讨。”他说。
我抱着枕头,企图让它起隔绝作用,淡问:“什么?”
他说:“戒指。”
我下意识扯唇:“我在圣芒戈的时候,就还给你了,马尔福先生现在是贵人多忘事吗?”
瞥见他无名指上的银戒,我愣神半秒,那是我们的婚戒。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他双手交叠,自然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略有弧度:“我说的不是婚戒,是之前奈特利家拍卖会上那枚布莱克家的红宝石戒指。”
我的眉头蹙得更深,抱紧枕头,不满地说:“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它现在的主人是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说你得把钱打到我卡上,奈特利小姐。”他笑得愈发嚣张,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
我竟然忘记这茬,因为当时脸皮厚没当回事,现在回旋镖纷纷打了回来,心中好像有口郁气说不出,我怎么会觉得德拉科·马尔福这样的小气鬼有当老好人的潜质。
“明天,我会让人把钱转给你,马尔福先生不会为了区区五百万在我这儿撒泼吧。”
他摇摇头,狡诈地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打算转卖给奈特利小姐。”
我现在浑身发烫得厉害,怒火中烧似的,咬咬牙,我忍住脾气,往沙发背一靠:“下周我把戒指送到贵府。”
“不劳烦您亲自大驾,”他把手搁向沙发背,双腿交叠,一副主人样,抛玩从果盘里拿出的青苹果,笑道,“下周我去你家拿,帮我留个门。”
闻到淡淡一股苹果的清甜,他的灰眸含着一汪深不可测。
我好像中计了。
恍然大悟,起身指着大门,下逐客令,严肃警告他:“你这是骚扰,马尔福。”
他脸上没有半点被我戳穿的窘迫,悠然起身,向我靠近。
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徘徊,我能感觉到他扫过了额头,眼睛,鼻尖,唇瓣。
手被他按回腿侧,我不自觉往后退,沙发挡住了我的路。
马尔福伸手托住我的脸庞,制止我扭头的动作,他手指凉凉的,贴在我滚烫的脸上竟然觉得有点舒服。
突然他皱起眉头,眼底透出不悦,嗓音低沉:“你在发烧,海伦。”
我一愣,挥开他的手:“不管你的事。”
昨天淋了雨,今天一阵疯,这个季节感冒发烧也正常。
我跌坐沙发,气息不稳,马尔福不由分说地横抱起我,往床上走。
“你干嘛!我说了不要你管!”我挣扎着,不停地推开他,可他一股牛劲儿,非要把随身带的魔药塞我嘴里。
他劝我配合:“听话,这里又没别人,你脑袋变蒸汽火车的样子也就我能看到。”
我拿过药,重重往床头柜上一放,原本在上面的纸条飘起一角。
“马尔福,你就是别人。”
德拉科·马尔福也注意到了纸条,他垂眸对着那儿发呆,像在思考。
我直接告诉了他事实,我想,他那颗闪闪发光的聪明大脑应该也反应过来了。
“我和弗兰克在一起了,我交了男友。”我咽了咽口水,盯着他,厉色道,“你已不再名正言顺。”
幽暗的床头灯光敷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立体的侧脸,听完我的话后,他没有过多的表情,直起身,手插进口袋里,垂眼,语调冷淡:“才两个月?”
我知道他在质疑什么,纠正道:“是四年,我和他认识了四年。”
马尔福偏头,不再看过来,我识别不了他背过去的表情。
落地窗上,他挺拔的轮廓若隐若现,与玻璃上错乱的雨滴浑为一体。
室内沉默许久。
我攥着被单,另一手伸向枕头底下,抓住魔杖,防止一些突发状况。
他终于说话,嗓音无波无澜:“记得把药吃了,魔法部最快下周让你复职。”
又是自顾自地走到衣架旁穿外套,冷着脸不让我打断他说话:“不必谢我,我给你带去的麻烦,应由我来解决。”
门前驻足,他的背影让我想起了曾经在书法见过的凛冬冷杉,散发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
没等到下文,门把转动。
我的心惊了惊。
弗兰克也来了。
下一秒,两个男人在玄关面面相觑。
我尴尬地钻进了被窝里,缩成一团。
隔着厚重的被子和高烧的脑袋,昏昏沉沉听到是马尔福先开口下令。
“她发烧了,照顾好她。”
弗兰克的语气同样很平缓:“谢谢马尔福先生还关心我女友。”
紧接着空气里响起一声熟悉的嗤笑。
马尔福用了幻影显形,独自离开。
我松了口气,想他今晚过后,总不会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