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十四.Knightley
轮休日来临,手边一下子空闲。
早上醒来,手背毛茸茸的,雪鼬蜷缩成团,与我挤同一只枕头。
小动物睡得不沉,我稍稍动手,它便睁开眼,很轻的叫了一声,接着爬过来用鼻子蹭我的脸,又湿又热。
它长得很快,也比我想象的要粘人。
“好了好了,”我亲亲它的头顶,“这就给你弄吃的。”
我不太叫小家伙的名字,因为总觉得那个奇怪的单词从唇齿擦出来莫名尴尬,如是想,要不要向斯科皮提议换个昵称。
这时接到弗兰克的电话,说他与尼克调了晚班,想过来陪我一起吃饭。
我没有异议,答应在家等他。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溢出来的喜悦:“你想吃什么?我去你那做?”
“嗯。”雪鼬跑到我腿上翻滚,我注意力被它吸引,伸手揉它肚子,嘴角下意识弯了弯,“随便弄点都行,我不挑食。”
弗兰克报出几道菜名,他好像听到了我打哈欠的声音,自觉截了话语,笑道:“真少见,海伦组长赖床赖到日上三竿。”
我眯了眯眼,靠向床背,懒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勤劳执勤的模样是装给你们看的?”
那头顿了顿,温和说:“没事,不管女朋友平时是什么样的,我都接受。”
“这么包容?”我扬眉调侃他,“万一我睡相像巨怪,还会打鼾怎么办?”
“眼见为实。”弗兰克富有磁性的嗓音意味深长,“女朋友。”
暧昧的语调。
大概我年轻的时候见惯了大风大浪,现在心底没有涌现特别跌宕的情绪。
我掀开被子起床,对他说:“看你表现咯。”
弗兰克将话题过渡得自然:“收到裙子了吗?”
“收到了,很漂亮。”我说,“你妈妈的手艺真好呀。”
弗兰克自豪地回:“那当然,我和她说是送给女朋友的圣诞礼物,她花一晚上就做出来了。”
我嘴唇僵直一瞬:“你都告诉她了?”
“是,”弗兰克老实说,“不用担心,我妈妈喜欢给女孩子做裙子,小时候她经常惋惜我为什么不是个女孩子,好了,现在有人穿她的作品了,她一定会很满意,你想好了吗,圣诞节要不要和我的家人一起过,热闹点儿。”
我抿了抿嘴:“说不准,可能有其他安排。”
弗兰克没有沮丧,轻松地说:“不要紧,按你的节奏来,或者和去年一样我们去滑雪。”
“那......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站在地板上盯着镜子发了会儿呆,阳光扩容卧房,细小尘埃漂浮着,里外静得出奇。
雪鼬跳下床,钻进我开着的衣柜里倒腾,布料晃来晃去,金属衣架碰撞出清脆无序的声音。
我蹲着翻找底部抽屉里的内衣,明亮的撕裂声倏然盖下来。
缓缓抬头,披着白毛的作俑者嘴里叼着一条深蓝色的碎布料,探出脑袋看我,眼神无辜。
那是弗兰克送的裙子。
“......坏了。”我皱眉,怒喊,“小龙!第几件了!”
它一跃而下,把我的肩膀当垫脚,跳到壁橱上,试图肇事逃逸。
我召来枕头边的魔杖挥了挥,束缚咒的红光飞过去,小家伙再次灵活蹦跳,手挂着门把手往下一拉,借着惯性打开门,遛出门缝,逃之夭夭。
魔法世界的雪貂都成精似的,格外聪明。
叹了口气,我没有追上去,无奈地给裙子上还原咒。
丝线凭空穿梭缝补,太阳穴涨涨得疼,为了防止其他衣服被咬,我将衣帽间的检查一轮,打算施个禁止雪貂进出的咒语,就在这时,手肘不小心蹭到一边的首饰盒,噼啪一声落在地板上,盖子敞开,一枚戒指滚出来。
红宝石切面闪着细碎漂亮的光。
我微愣须臾,将它捡起来,情不自禁戴进手指。
附着一股硬凉,逐渐被体温焐热。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那夜维也纳,马尔福站在门前的背影。
后颈爬上异样的目光,我警惕回头。
窗台外,阳光略微刺眼。
脚底黏连干燥的木板,自己微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站定后,视线集中远处,对面的邻居开着窗,白色纱帘迎风飘扬室外,花瓶里的鸢尾花艳丽夺目。
仿佛有一种类似尘埃的小颗粒于周身漂浮,若即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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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弗兰克拎着两袋新鲜的食材过来做饭。
他的厨艺不错,以前去东南亚出差,吃不惯当地料理,全靠他一人养活全组厨房废物。
二楼中岛台,我正研究怎么开黑胡椒的旋钮,弗兰克突然问我:“那天其实你在赌气吧。”
“什么?”我动作停顿,看过去,“赌什么气?”
他从水里捞起处理完的罗勒叶放在一边,擦擦手,暗示般的点了点自己的唇,垂眸片刻:“说实话,我有些不太自信,海伦。”
弗兰克停顿几秒,侧头向我投来一种忧郁的眼神:“虽然向你询问这件事有自取其辱的风险,但我希望能时刻保持头脑清晰,更不能随便会你的意,就像以前那样,以为是你允许我更近一步的信号.......”
这一刻,我觉得弗兰克嘴角向下的弧度显得有点卑微。
我莫名害怕他这样的表情。
“你在瞎想什么,弗兰克?”我蹙眉,拿着胡椒瓶重锤他结实的肩膀,“下次不亲了,省得你委屈。”
“哦!痛!”他条件反射的缩了缩。
好一会儿我没理他,自顾自地虐待手上的调料瓶,拧了半天,磨不出几粒黑胡椒。
一股青草香簇拥上来,一双手接替了我往牛排上撒调料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