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贴在我身后，好声好气地道歉：“对不起，上次我不该故意先去挑衅他，让你为难......可能我太喜欢你了，看到另一个男人用企图不纯的视线盯着你总会变得冲动些。”

我盯着他挽到臂弯的袖口，沾着一圈水渍，思忖数秒，我在他怀中转过去，抬眼面对他弯弯唇：“要是觉得不确定，大不了让你亲回来。”

弗兰克穿得很清爽，一件休闲款的白衬衫，低头时能看到他的黑曜石耳钻。

我很快闭眼，落在唇上的力道如轻羽，细微颤抖，然后一点点试探着加深。

仅仅是细微的触碰，靠在水槽沿的腰脊像冬日的树干，汲取不到丰富的养分，静默地伫立着。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水槽沿壁，脚跟贴着橱柜。

“哐当！哐当！噼啪......”

连续不断的刺耳破碎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餐碟，菜盆，一盘罗勒叶尽数打翻。

“什么鬼？！”弗兰克大喊，盯着地上一片狼藉。

以及正在中岛台捣乱的雪貂。

弗兰克转身一把拎起它脖颈上的皮肉，一手指着地板：“该死的小畜生，瞧瞧你干的好事！”

“算了吧，弗兰克，我已经习惯了，这孩子就是很调皮。”我淡定地安抚他冷静些。

说着我兀自蹲下清扫地板，低着头对他说：“反正我也不爱吃罗勒，洒了就洒了，别和小动物置气。”

“怎么能这样？”弗兰克似乎不认同我的观点，“你看它这幅嘴脸，就是缺少管教，以后会更加放肆！”

我回应他的控诉，抬头看向他指着的方向。

雪貂耷拉着耳朵，胡须颤动，小眼睛里仿佛泪光闪闪，长长的尾巴蜷缩成一团。

我拧眉：“你能先放下它吗，没看见它被你吓得快要屁滚尿流了吗？”

“哪有......？”弗兰克再次回头看向手上的雪貂，愣了愣，嘴里含糊嘟囔几句，好像有点疑惑，他神情诧异，“不是，海伦，你听我说，它刚才对我龇牙咧嘴，很凶的那种！”

话音刚落，小东西弱弱地哀嚎一声。

我挑眉：“你指这样的叫龇牙咧嘴？”

“不是，”弗兰克讲话无措起来，在我与雪貂之间看来看去，极力想要与我解释，“你刚才没看见，这小畜生真的.......”

我顿时有点恼火，起身从他手里夺走雪貂，制止他的靠近：“弗兰克，别这样。”

弗兰克眉宇紧皱，眼里透着一丝无辜：“海伦......它看碟下菜......”

“那也正常。”雪貂往我怀里躲，小手紧紧抓着我衣襟上的纽扣，瑟瑟发抖，我摸着它的脑袋，继续说，“你今天刚来，它不熟悉你的气味，所以对你保持警惕，但不至于你一口一个小畜生。”

“好吧......可能他对你有领地意识，所以不喜欢我亲你。”弗兰克做出一副被伤害的表情，“难受了，明明它刚抱来的时候还会爬我的裤腿玩，真奇怪，才一礼拜就不认识我了.......对了，你这么忙养它会不会麻烦，要不寄养到我朋友那儿？他在对角巷开了家神奇宠物旅馆。”

“不用，这孩子平时很好相处，已经学会开门上厕所了。”

说来也是神奇，斯科皮说它怎么也学不会去指定场所排泄，但我教了一礼拜它就学会了，甚至知道怎么冲厕所。

“对不起啊，小可爱。”弗兰克边说边伸手过来，想要触碰雪貂的头顶，“刚才爸爸不该那么生气，害得你妈妈都翻脸了——啊！”

我正对着弗兰克嘴里的父母称谓感到迷惑，怀里的雪貂突然迅猛地咬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口。

“海伦！这下你看到了！它咬我！”弗兰克费了半天才把血淋淋的手指拔出来，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你评评理！”

“......都说了它现在不喜欢你。”我觉得此时弗兰克像个急需公道的学生，幼稚又好笑，下意识道，“你们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

话说出去，后知后觉，我会用复数称谓的原因竟然是脑海里浮现了德拉科·马尔福被雪貂咬了一口后跳脚的画面。

看向弗兰克的眼神变得谨慎，幸好他忙着包扎手指，没有听出不对劲。

独自走到卧房，把雪貂关进侧室，我的心才慢慢落下。

在窗前的藤椅上坐下平复异样的情绪，对面窗台上的鸢尾花已经被主人收进屋内。

庭院的泳池水波粼粼，盛满月光。

远处飞来一道影子，是马尔福家的猫头鹰。

我打开窗，取下信件，展开牛皮纸。

【尊敬的海伦阿姨：

展信悦。

原谅我最近功课太多，没来得及给您写感谢信。

爸爸说的对，我该承担养育小龙的责任，不应该甩给你。

或许圣诞假期我们会去拜访您。

谢谢您这几天对小龙的照顾。

您最年轻的老友

斯科皮·马尔福】

傲罗职业病促使我嗅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造句有些奇怪，好像是马尔福同意他能养雪貂，圣诞节会过来带走它，又好像是.......他已经接走雪貂的告知信。

脑里恍惚闪过一道猜疑，我视线撇向雪貂休息的侧室，嗓子发痒。

默不作声掏出魔杖，走过去打开门。

一室幽暗月光，与弗兰克“搏斗”后精疲力尽的小东西仰面躺在地毯上睡觉。

五脏六腑随着步伐紧缩，我的魔杖指向它上下起伏的肚皮。

“速速显形。”

空气停滞数秒。

小龙翻了个身，覆在肚皮一瞬的咒影仿佛只是给它挠了挠痒。

“.......”收起魔杖，觉得自己敏感到了荒谬。

也对，德拉科·马尔福又不是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