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她虚虚握拳的掌心有东西闪了闪。
我从地上起身扒开她的五指瞧了瞧,是她母亲的红宝石戒指。
脑海闪过熟悉的记忆,想起明天是海伦生母的忌日。
我有些意外,在这样特殊的日子前,她没有找任何人纾解,哪怕是男友。
鱼缸的灯忽然熄灭,光线浅稀,黑暗仿佛吞噬着她。
踌躇过后,空气停滞三秒,墙上的影子变为人形。
房间里我与她的呼吸声微不可闻地相融。
替她脱了外套,横抱起来向床走去,她侧脸埋进我的胸口,露出半张脸清幽恬静,比平时少了些妩媚与锋芒。
靠着窗沿小心放下,床垫倏然陷得更深。
我被人勾住脖颈一起拽下,温软近于咫尺。
手撑在女人耳侧,我愣神须臾,对上一双微睁的眼睛,长睫密匝,宛如夜里月下林间里的碧湖,在小径远处,泛起微光。
打破湖水静谧的罪魁祸首,是我跳动不止的心脏。
抓到前夫深夜潜入家的现行,下场一定很惨烈,更何况,我的前妻叫海伦·奈特利,一名曾经摔断我腿,击穿过庄园东厢房,浇过我红酒,扇我巴掌,真下狠手来就没轻没重的女傲罗。
此时,结束变形咒没来得及给上半身套件衣服的我,像个十分形迹可疑的变-态。
她良久无声,缠着我脖子的手一动不动,我能感觉到她尖锐的指甲陷近皮肤,几乎抵在动脉上,周身暗影似跟着她呼出的气息流淌,衬着惺忪的眼神定得更死。
我后背僵直,不敢先动,抱着一丝她只是短暂迷糊地醒一会儿的侥幸心理。
柔软的嘴唇终于翕张,半晕熏醉,一点葡萄的清甜:“我让你送我回来的?”
不确定她酒醉的程度,能不能辨认出我是谁,我的声音。
微幅颔首,然后小心调整姿势,慢慢从她的臂弯中抽身。
“跑什么?”
海伦忽然施大力,抱住我的肩膀,由着我起身的动作一齐起来,像条甘愿上钩的鱼。
“当心!”
为防止她不小心脱力撞向木质床背,我下意识护住了她乱晃的后脑勺。
她轻轻痛呼了一声,好像有些不满。
于是我们的姿势变得更加纠缠不清。
不知女人何时动得腿,人已经面对面地坐在了我的蹆上,丝绒长裙下光滑的触感贴着我的髋骨。
突如其来的亲密扰乱思绪。
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想起她在游轮派对上喝醉被我逮回家,那晚也是这样,粘着人不放。
现在,我万分确定,大量酒精能唤醒海伦·奈特利身体内的另一种奔放人格,甚至有点野。
她的脸尽数暴露在月光里,媚.眼如丝,带着迷醉与玩味,手也开始不安分。
“你长得像我前夫......贱贱的.......”她摸着我的下巴。
微凉的鼻尖凑上来,热气一阵阵随抽吸铺洒进我的皮肉,活像一只偷猎尝腥的狐狸。
暧昧的语气意犹未尽:“味道也很像......”
浑身细胞叫嚣着,我觉得我才是那条光溜溜的鱼。
实在无法忽视耳垂被咬住的疼痒,我压抑喉间的暗涌,警告她:“海伦,快放手。”
她像是故意地,隔着布料蹭了蹭我苏醒的那儿,支起身,让我仰视她,撑着我的肩膀:“嘘——叫我尊敬的奈特利小姐。”
她落下的长发将我们的目光锁在一处狭小的空间,包括声音,包括呼吸。
我咽咽灼烧的喉咙,紧绷着神经,抓住她背后的衣料往下拽——“撕拉。”
“......”
意外听到拉链松开的声音,她望着我蒙了蒙,连衣裙的褶皱向下堆积,白皙的肩头若隐若现。
就这样卸了力,海伦把我当坐垫似的懒懒坐着,眼神透着一抹调侃,仍然不肯放开。
我脑子里的弦快要绷了。
连呼吸都需要极力控制,我清了清嗓,再三警告她:“尊敬的奈特利小姐,请您高抬贵手,我无法保证等下能否克制住不干-你。”
她突然盈盈轻笑:“啧啧啧,你们的语气也好像啊......”
她上半身再次贴上来,两朵如云似的绵软抵在我的胸口。
我皱了皱眉,审视着某人大胆的行为。
那儿被微凉包裹住,指纹的粗糙似有似无得打转,作俑者海伦·奈特利靠在我的肩头小声戏谑:“你不会跟他一样不行吧?”
“......”
我的大脑介于清白与黑暗之间。
于是抓住她的细腕,纠正她青涩的动作:“你可以再试试,尊敬的奈特利小姐。”
她歪着头,瞳眸仿佛镶嵌了绿宝石,美得迷离神秘:“你不介意和有丈夫的人做?”
有一瞬,我觉得她是清醒的。
“不介意。”我拉起她的手亲了亲,衔住她的视线,意味深长,“我的妻子正在与别的男人恋爱。”
她好像确实醉得不清,竟勾起唇说:“那你们真是绝配。”
全身血液沸腾不止。
海伦说我们真是绝配。
我爱死了她酒醉神迷。
当然,仅限于对我一人。
晃动的影子像夜晚的海浪,水深潺潺,海底生出肆意增长的藤蔓,拉我下坠溺死,试图填满无底的沟壑。
享用完后,她餍足地趴在我胸口,沉沉入眠。
预感某人酒醒后会是什么六亲不认的模样,我打算早点离开。
那晚,明明是冬日,不知是否为错觉,天亮得很快。
下床没多久,她已经改变了睡姿,一手抓着枕头下的魔杖,蜷缩成一团。
与我印象里的海伦·奈特利重合。
临走前我抹去了屋子里的痕迹。
真希望我们都能神志不清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