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foy27
外面的小雨已经下了一阵,灌木光秃的枝头,隐隐一层银白。
灯影憧憧,恋人轻拥,男人的表情看上去依依不舍。
我的目光投向她单薄的侧影,风微微吹起金色发丝,宛若夜路尽头摇摆的幽暗烛光,寒夜里尚添一抹温馨。
有时候情愿自己是个瞎子,看不到她对着另外的男人笑脸相迎。
那小子还算懂事,没有一直黏着,知道她出门穿得少,替她拢了拢披肩,告别离去。
她不留男人过夜,这多多少少减缓了我肋骨下的酸胀灼烧感。
斯奈山留下的后遗症,以后会在每个寒季折磨我,从隆巴顿那拿来的缓解药剂也快要吃完了。
我谨慎地拉好窗帘,留了一条小缝,正好能看到她房间四格窗棂,透出暖黄的光。
不得不说,海伦·奈特利小姐很敏锐,侦查方面似乎有过人的天赋。
方才在她家看到斯科皮的传信猫头鹰,我就有种不详的预感,速速与被我关她家对面的雪貂互换,她看了信,果然起了疑心。
金属翻盖拨开,火芯在指尖跳跃。
就着夜,静静点了支烟,走向房间里唯一的沙发。
四周空空如也,活物除我之外,地板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株鸢尾花,淡淡清香弥漫,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尤为冷寂。
我瞒下所有人购置她家对面的洋房,并且享受着无人打扰的感觉。
这是有限的时间里,唯一能离她近些的方式。
觊觎之心人人皆有,我不例外。
不知不觉吸完一只烟,起身时,不经意再往外偷看了一眼。
对面窗上印着海伦窈窕的影子抱起雪貂亲吻,柔静如画。
胸口一软,那感觉好似传到了我的脸上,湿润酥麻。
我又开始期待与她共同度过新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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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奈特利的一天很简单。
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冲澡,套一条宽松的居家衣裤,有时候是顺滑的丝绸吊带,配一肩蕾丝外褂,她不喜欢穿拖鞋,光脚踩地毯,脚背白净透粉,步伐轻盈地下楼煮咖啡。
煮咖啡的时候,她一定会打开不远处中岛台旁的老式黑胶机,做菜要放歌,颇有小情调,是她的风格。
奶油的香气包裹一粒粒玉米,精致的珐琅锅上冒着热雾,她将煮好的玉米粒一勺一勺舀进破壁机,打成细腻粘稠的热汤。
“对不住啊,小龙。”一小份放在我面前,她温柔地说,“委屈你再喝几天玉米浓汤,圣诞节后就能去大城堡里胡吃海喝了。”
她往眼前的汤里撒胡椒,笑着调侃:“幸福的小东西,你是要去过好日子了,丢我一个人在家清闲,以后回家看不到你,好像真有些不习惯呢。”
知道我不会回应她,一直自言自语:“你呢,回去之后要好好听小哥哥的话,不要吃哥哥的论文.....”说着她伸手过来用手指推了推我的头,“尿上去也不行哦。”
怎么可能是我干的。
下咽的汤在我喉咙里灼烧,那只替我的雪貂趁着我不在就乱闹腾。
幸好,这个秘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人会信德拉科·马尔福会用这样的法子纠缠前妻。
当然,如果被谁知道了,我会毫不犹豫地使用“一忘皆空”。
一百遍。
如此想着,我继续安心喝汤听她说话。
“在我这儿咬咬布料也就算了,吃了哥哥的作业,他会疯的。更不要在霍格沃茨里乱跑,那里很大,稍不留神都有可能迷路,我以前夜游跑错了房,不小心去了级长专属洗浴室,虽然我那时候真的很想质疑这是什么约定俗成的风气,凭什么豪华漂亮的澡堂只能是级长专供,不过呢——”
调羹轻轻点着瓷底,声音清脆,浓汤荡起涟漪。
海伦突然吞声,眼睛盯着盘里的汤,密匝的睫毛轻轻扇动,停顿良久,我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眯了眯眼,嗓音似在回味:“景致还不赖。”
耳垂晕染成浅浅的粉色,她害羞了。
这种难以言说、十分诡异、充满嫌疑的反应,结合我这两年对海伦·奈特利女士的了解,我想她大概是:
【偷看过某个男级长洗澡。】
并且
【回味无穷。】
“......”我自觉下桌。
“不喝了?”海伦在后面惊讶,“你不是每次都会乖乖光盘吗?真是的,好像把你养娇了......”
之后连着两天,工作堆杂成山,我实在无法抽身去她那儿,更别说再有机会喝她做的玉米浓汤。
布雷斯过完副手瘾拍拍屁股远走爱尔兰快活,我只能提前结束自己的工作倦怠期,然后加快效率,将一周的日程缩减再缩减,夜以继日地工作。
周三下午,魔法部传来消息,金斯莱部长正式提出明年二月辞任,意味着以赫敏·格兰杰为首的白巫师派与纯血统优越主义们的斗争被拉到了台面上。
父亲在这件事上与我起了争执,他认为我该减少去魔法部露面,明哲保身的最好方式是先围观再站队,顺便避免纯血激进者的袭击。
而我觉得马尔福家收到过来自百年来最激进纯血疯子的教训,应该毫不犹豫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日庄园晚餐,父亲重重放下刀叉:“你的地位在那些人眼里甚至不如泥巴种,德拉科,爷爷一定不想听到马尔福家与纯血叛徒这个词沾边儿,我不管你平时面对麻瓜们做出什么样子,可你心中的秤必须始终偏向自己人。”
虽然经历过第二次大战的重创,但父亲心中依然崇尚纯血论,这个信仰从他出生时就灌进了骨子里,思想上很难改变。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淡说:“我一直偏向自己人,父亲。”
父亲冷笑一声,似乎对我回应不满:“你真的听进去了吗?之前我提醒你用婚前协议把奈特利的女儿栓得紧一些,结果她说走你就放她走?”
“我刚才说过我偏向自己人。”我抬眼,与横眉冷目的父亲对视,“所以会尊重海伦的选择。”
“另外。”我下意识拨了拨手上的戒指,“父亲,现在马尔福家的家主是我,你们应该更加信任我,对吗。”
“你敢......”
父亲训斥的语调高起,母亲伸手按下他的手臂:“好了,卢修斯,不许吵架,你答应过我不再干涉孩子们的事情。”
“他现在目无尊长!”
“冷静,亲爱的,深呼吸,不然你眼角的皱纹会越来越多。”母亲安抚着父亲,偏头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立刻会意,起身离席。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家宴不欢而散,我习以为常,见解上的冲突不会影响我们血脉相连的亲情,这一点雷打不动。
去海伦家的路上,天上飘起簌簌小雪,深褐色的橡木横梁和白色的抹灰墙体在雪里格外醒目。
困意与疲惫一扫而光。
屋里没有开灯,厨房用具尚有余温,屋主人已经归来。
我轻轻跳下把手打开她的房门,脚下地毯绒毛如杂草,扑面而来一阵浓郁的红酒香。
铺着软垫的飘窗上身影迤逦曼妙,鱼缸夜灯微弱幽暗的光照过去,像沿着波浪般的金色发丝流下星河,她侧身躺着,纤细的胳膊随意搭在外头,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冷寂孤单。
地板上倒了四瓶红酒,我凑近去嗅,海伦一动不动,是房间气味的源头。
她喝了不少,呼吸平稳,应是喝醉了,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