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foy28
海伦说,我还没有失去爱人的能力,比她的状况好多了。
她的状况是怎么样的?
我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她纤细的身形消散于雾雨霏微的墓地。
那夜突如其来的缠绵,她酩酊大醉,执意要坐在我身上不肯让出主导权。像在黑暗阴凉的海面找到一块浮木,拼尽全力地爬上去,想获得空气,想畅快地呼吸。依靠本能行动的她又是那么蛮不讲理,不符合她意就要野蛮的争抢。
可凶狠的同时,她又是那么脆弱,温热的泪珠不断打在我的脸上,却没有听到她一声抽泣。我想法子安抚她,尝试问出点原因,得到的只有她无尽的沉默和急切的索吻。
在我们短暂的婚姻里,如果不是争夺那枚布莱克家的红宝石戒指,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海伦与她生母的过去,她也一定不会主动与我吐露心声。
我不得不接受现实,那热烈的一夜,她只是想找个人发泄,无关人选。
面对这样的海伦·奈特利,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无力感。上回这种感觉产生于十几年前,父亲入狱,食死徒将整个马尔福家族作为要挟,让我背叛我的老师和同学,去杀了邓布利多校长。一整个学期,我独来独往,不断将自己关在黑压压的屋里做心理斗争。
我想,处理与海伦感情需要尤为小心谨慎。
后来的三天我没有再去叨扰她。
桌上摆着平安夜的致辞稿,密密麻麻几行字机械地钻入脑子。
有人敲门。
我稍分神,翻到下一页,捏了捏酸涨的太阳穴:“进来吧。”
新助理埃文·希格斯推门而入,向我汇报了下午的会议流程:“首相要在参加完社区峰会后见您。”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另外,我按照您的意思打点了魔法部调查委员会和威森加摩,格兰杰司长三天后正式解除禁令,魁地奇世界杯的暴,.动事件让她在部里的支持率下降,您看.......”
“不用掺和,格兰杰司长能想办法力挽狂澜。”
魔法部的内斗我不能再过多明着参与,游走暗处审视能更好得掌握两边的动向。
“还有呢?”我想起了一个人,撂下纸张,目光投过去,“听闻昨晚有傲罗搜查了伦敦所有珠宝店,发生了什么事?”
埃文·希格斯眨眨眼,表情有些懵:“昨夜带队的是奈特利组长,她没与您通信......?”
“大半夜的她为什么要与我通信?”我松了些领带,感觉左边的眉毛跳得厉害,“我不用睡觉吗?”
“哦,对不起先生....奈特利组长.....我是说夫人。”埃文稍停顿,小心注视着我的反应,然后清了清嗓,正色道,“博金-博克的店被人盗了,这件案子交给了夫人。”
普通的盗窃案用不着海伦那个级别的傲罗亲自下场调查。
我追问:“部里有传出丢失了什么吗?”
“上个月有人盗取了一本古书籍。”埃文说,“关于黑魔法炼金术,已经有人照着上面的术子袭击了一些在麻瓜世界活动的巫师,目前没有伤亡,具体细节您感兴趣的话我再去打听打听。”
“辛苦你了,埃文。”我想了想,起身从一侧的文件中抽出一本巴黎拍卖行的图录,伸手点了点封面,交代道,“帮我打个电话,用你的名义把这件拍品买了,我需要它快点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一串品相不错的红宝石手链,颜色娇艳欲滴,切面晶莹剔透。
很衬她挥魔杖时白皙而有力的手腕。
第二日,没有等来手链,倒是来了条老奈特利先生身体抱恙的消息。
和海伦协议离婚不代表我会与老奈特利断交,前阵子老人家对我们私自决定离婚的事情颇有不满,趁机也从我这捞走了不少生意。
不管是作为前岳父还是长期合作者,我都有正当的理由去奈特利家探病。
奈特利家常居所位于海边别墅,麻瓜警备森严。
进门前,所有拜访者需要卸下身上的金属设备通过安检。设置这道门槛的原因是几年前有记者混进别墅里拍到了奈特利家的大少爷露天驰骋应召女郎的香.艳画面,这丢光了老奈特利的脸。
为了节省时间,我让埃文一行人在外面候着,独自去见老奈特利先生。
通过安检门框,一旁的警卫将托盘上的东西返还给我:“先生,请您收好贵重物品,通讯设备我会在您出去时带给您。”
被前岳父警惕的感觉并不痛快。
我拿过托盘上的腕表,状似不经意调侃:“怪不得都说老奈特利先生一视同仁,你们家大小姐回来的时候也是这种待遇?”
那人淡淡回应:“是的。”
我动作一顿,只觉内里的不快更深。
扣上腕表,我想说些什么,视线不远处走来一道身影。
“马尔福先生。”
年轻男子一头褐色短发,穿着黑色卫衣,单手插着口袋,露在外面的拇指根处刻了一圈刺青。那串细小的文字离我太远,看不太清。
“好久不见。”
他脸上有三分我熟悉的影子,身份显而易见。
没怎么从海伦·奈特利嘴里听过的弟弟,也是奈特利家和霍普家的心头肉。
“保罗。”我道,“大学的圣诞假期已经开始了吗?”
“是啊,明年开春我要去家里的子公司实习啦,那家公司原先是您控股的,以后可能还有很多地方要与您请教。”他的话里圆滑中好像带着一丝得意,微微下至的眼睑看上去人畜无害,“爸爸说您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现在还能当您是我姐夫吧?”
“随意。”我笑笑,“你父亲身体状况如何?”
“年纪上来后到冬天难免会生出些小毛病,我代家父感谢马尔福先生的关照。”
他依旧是一副外交辞令的模样,而那温顺的长相让人很难相信他未来能肩负奈特利和霍普家的重任。
说实话,我觉得海伦的性子更像她的父亲,认真工作时眼神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迫力。不过这话要是说出口,她和我摆脸色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还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会掏出魔杖给我下毒咒,如果她当时心情本就糟糕的话。)
保罗带我绕过会客厅往电梯走,我看到佣人围在远处打扫地上的玻璃残渣。
身边的人有意无意地叹了口气:“真不巧,姐姐上午刚被爸爸气走。”
我瞥向墙上挂着一副全家福油画,一共三个人,底下落款是位有名的画家。
上面没有海伦。
“是什么原因?”我收敛视线,淡问。
保罗走进电梯,按下开关:“爸爸不喜欢她新找的男友,希望她赶紧断掉,不要让家族蒙羞。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姐姐很生气,以前她明明都会听爸爸的话,至少明面上不会和他撕破脸皮......刚才我在楼上听佣人说她还威胁老爸明天就和新交往的男人做结婚申请,还要去登报.......她可真狂,爸爸气得直眉瞪眼.......啊........”保罗一时止语,挠挠头,有些尴尬,“我说这些如果冒犯到您.......”
“奈特利少爷多虑,我没资格干涉你姐姐的抉择。”
后槽牙在发酸,我下意识舔了舔,掩饰不着调的烦躁。
电梯门打开,影子被分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