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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八百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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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生:“……”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投影仪,电影都准备好了,吃火锅没有锅。

裴靳抓了抓头发,讪讪开口:“没事,我下楼去买,小区外面的超市应该有。”

裴靳重新穿上衣服下楼,小区外的超市没有,他只能开车去上次那家大一点商超。裴靳挑了一个大小合适,带分隔的鸳鸯锅。

离开是还带了两瓶桃子汽水,想着林春生应该会喜欢。付了钱,他抱着锅走出商超。

寒风卷着雪花直往脖子里钻。

金市四季分明,热倒是无所谓,裴靳最怕的就是冬天,小时候被继父赶出去,大冬天他去地下车库睡,那时候还好遇到过好几个农民工,看他可怜分了个毛毯给他。

自从长大自己打比赛拿到奖金,裴靳才感觉金市的冬天没那么冷。

他准备开车回家,目光却被路边的糖炒栗子吸引,上次林春生想吃没吃到,这次可不能错过,裴靳抱着锅就往小摊边去买了一份板栗。

他提着热乎乎的板栗,把锅放到后备箱,回了老城区。

下车后,裴靳两只手要抱着锅,提板栗走一路手怪冷的。

他想了想干脆拉开拉链,把板栗揣到怀里,板栗贴着衣服仍然能感觉到热气,裴靳心满意足,觉得这个初雪天圆满极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积雪踩的咯吱响,开开心心的往家走,车停在小区外,离公寓还有点距离,天已经彻底暗下去,路灯适时的亮了起来。

刚走出十几米,裴靳的脚步停了下来,不远处几个黑影挡在路中间,前面几人帽子压的很低,看不清脸。

裴靳没有回头,就听到身后也有动静,退路被人堵住,前后夹击,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是朝着他来着。

裴靳嗤笑一声,冲前面挡路的人扬下巴:“怎么?想打架,改天吧,我今天着急回家吃回锅。”

他丝毫不惧,继续往前走,那些人站开挡住裴靳。

“想清楚了,我打人是要收出场费的。”看那些人的架势,裴靳知道今天不出手是回不了家了。

“火锅今天怕是吃不上了,小子,你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听说你拳头很硬啊,今天老子就让你再也出不了拳。”最前面一个戴口罩的高个男人开口说话。

刚说完,他身边的两人已经抽出甩棍围上去,身后的脚步也慢慢地逼近。

裴靳迅速弯腰,把怀里的锅放在一边,他压低重心,双拳本能的护在下颌。

戴口罩的头目率先动手,用甩棍劈向裴靳的头,裴靳向右躲开,棍风擦过耳边,同时他直拳击出,命中对方肋骨。

左右两边的甩棍同时挥来,裴靳左右闪避,曲肘格挡,“砰”一声,甩棍打的裴靳手臂瞬间麻木。

对面人多势众,甩棍又占优势,裴靳必须保持移动,被围死就真的危险了,他角度灵活,不断调整脚步。

体力消耗的很快,再耗下去就不妙了,裴靳看准时机,猛地贴近离自己最近的男人,擒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夺过他的甩棍。

武器在手,形式瞬间不一样,裴靳到底是练家子,他右手拿着甩棍,朝着肩颈一棍横扫,被打中的人瞬间瘫软。

头目急了,趁裴靳背身时拔出匕首,刺向他的后肩,裴靳感知到危险,瞬间转身,徒手抓住刀。

刀刃割入皮肉,剧痛传来,那人拼尽全力往下刺,裴靳左肩的衣服被划破,血慢慢涌出来。裴靳他无视手上的伤,扬起甩棍往下砸。

“咔哒”,是骨裂的声响,那头目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往后退。

见血了,裴靳被彻底激怒,他不再防守,狂挥手里的甩棍,一棍扫向太阳穴,被打中的人直接晕厥。

剩下几个人被裴靳的狠劲儿吓到,转身就跑。

力量抽离,裴靳眼前发黑,甩棍脱手,他踉跄的往后退。

左手和肩膀的伤口血流不止,裴靳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滚烫的血液融化了身下的积雪。

慢慢,四肢被冻的麻木,浑身上下只有怀里的糖炒板栗还残存着一丝温度,那丝温度成了冰天雪地里,裴靳感知自己活着的唯一证据。

身体在失温,心口的惦记却烫人。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口袋里传出信息提示音。

“是生生吗?她一定等着急了,火锅还没吃呢,电影还没给她放呢。”

“对不起啊,生生。”裴靳在心里呢喃,一滴泪顺着眼尾滑到鬓角,说好一起看电影的,他好像回不去了。

他现在很累,很冷,比小时候继父把他赶出去那晚还要冷,严寒蚕食着他的意识,裴靳想回家,可他没力气了,连掏出手机报平安的力气也没有了。

林春生在家里等了很久,她给裴靳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心里极度不安,她再也坐不住,拿着盲杖出门。

起初只是站在单元楼下等,等着等着就走到了小区外,雪花像针尖一样扎在她脸上。她再次拿出手机,拨通裴靳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林春生固执的听着,直到自动挂断,再拨过去,反反复复。

八百米外,裴靳口袋里的手机明明灭灭,铃声一直在响。

八百米很近,近到不过是几分钟的步行路程,八百米又好远,远到几乎天人两隔。

可惜,风雪声盖过了那细微的声响,牵挂和希望始终没能穿过这八百米距离和沉沉雪雾,传到苦苦等待的人耳中。

林春生不知道拨了多少次,手脚已经冻的发麻,担忧,害怕,委屈冲垮了她的坚持,她放下举的发僵的手臂。

远处,救护车鸣笛声呼啸而过,林春生转身离开,雪覆盖了她来时的脚印,很快,连她离去的痕迹也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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