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只是热血上头,就算注定分离,就算将来有一天,她会一个人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留恋不舍,她也要赌上自己的全部,赌一个没有结果的未来。
趁裴靳还在,趁他还能握着她的手,给她擦眼泪,她想不计后果的和裴靳走一程。
林春生看不见裴靳,只能凭借声音望向他的方向,她反握住裴靳的手,开口时声音异常坚定。
“裴靳,你要是再一声不吭地消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着林春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会了,生生,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一声不吭消失,也不会瞒你任何事。”裴靳思考了下,怕林春生不信又补了一个毒誓:“不然我这辈子上不了赛场。”
话语刚落,林春生猛地抬起手,慌乱地向前试探堵住裴靳的嘴。
“你胡说什么?不许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林春生语气都变了调,她明明不信这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裴靳被捂得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林春生在为他着急,他看着林春生眉毛皱成一团,心里像有羽毛轻挠。
裴靳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唔……嘶”他压抑的呻吟再次从喉咙里溢出。
林春生立即缩回手,惊慌失措地问:“怎么了?扯到伤口了?”
裴靳疼得额头直冒汗,看着林春生慌张的样子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没事,没事。”
“快躺下,别坐着了。“林春生哪里还敢信裴靳的没事,她想扶裴靳又怕碰到他的伤,只能让他自己来。
裴靳听话地往后靠回枕头上,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上的也是,他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受不住了。
林春生听到裴靳躺下的动静,摸索到床边的凳子也坐下来。
“生生,手痛。”裴靳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
“你等着,我去找护士,打一针止痛。”林春生一听,脸上的担心更明显,她不知道裴靳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只能去找护士。
“别去。”裴靳用没有受伤的手拉住林春生的手腕,“生生,不用麻烦护士,你坐下。”裴靳说着,声音低低地来了句:“你帮我吹吹就好了。”
吹吹?林春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喏,就是这只手,吹一下就不疼了。”裴靳把自己包着纱布的手递给林春生。
“裴靳,你多大了?”林春生脸烫得离谱,同时还有点不可思议,她坐在病床边反问裴靳。
“二十二。”裴靳回答得理直气壮,再次开口变成了恳求:“二十二也会痛,你吹一下嘛。”
见林春生没反应,裴靳又嘶了一声,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他可怜兮兮地重复:“好痛,生生,好痛。”
林春生听不下去裴靳撒娇,咬咬牙,伸手摸到裴靳的手腕,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拖着裴靳的手,低下头,吹了一口气。
裴靳弯起嘴角,看着林春生低垂的眉眼,感受到伤口的灼热被慢慢抚平。
林春生吹得很轻,越吹脸越热,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离谱,此刻一定红得不能了。
林春生害羞又认真的样子,勾起裴靳脑海中原本被遗忘的一个画面。
以前,丁一昂比赛受伤,他女朋友来俱乐部看他,丁一昂也喊疼,他女朋友也是这样帮他吹伤口,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呼呼呼,痛痛飞走了。”
当时他在旁边看着,心里嗤之以鼻:多大人了,还来这套?伤口痛应该去吃药而不是施法!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林春生,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生生,你这样吹没有效果。”裴靳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
“那要怎么样?”林春生抬起头,心里一阵无语,这样吹当然没有用,她不知道裴靳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要念咒语。”
“什么咒语?”林春生听的一脸懵,她又不是仙女教母,哪里会什么咒语?
“咒语是:呼呼呼,痛痛飞走了。”裴靳慢悠悠地解释。
“裴靳!”林春生的脸一下红透,这种骗骗小孩的把戏,她三岁就不信了,虽然知道裴靳又在逗她,可她还是说不出口。
“真的!我队友的女朋友就是这么哄他的。”这话一出,裴靳都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林春生拖着裴靳的手,不知道是松开还是继续,她实在是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太羞耻了!
裴靳看着林春生为难的样子,眼睛都笑弯了,站在病房外的江忆秾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笑弯了眼。
她取完药看到林春生不在大厅可着急坏了,问了好几个人,听到她被护士带去住院部探病,就心想完了。
江忆秾一路上跑过去,喘得跟狗一样,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结果人家在这儿你侬我侬。
江忆秾摇了摇头,拎着药长舒一口气,行,真好,她是真服了这两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