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客。”林春生语气平常,听不出波澜。
裴靳站在原地,林春生这个转变太突然了。刚还在拒绝自己送她去理疗馆,现在又主动邀请他去吃饭。还是他提过的餐厅。
请客是因为送了三明治还是别的什么?裴靳大脑飞速运转。
“我有空,那我们今晚疗程结束一起去吃饭 。”林春生邀请太来之不易,有空会去,没有空他也要想办法空出来。
“嗯。”林春生点了点头,转身握着盲杖往理疗店走。
裴靳目送林春生离开,看着她完全消失在自己视线才上车,他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无比期待双人晚餐 。
林春生脑子只在盘算今晚这顿饭的预算,心想自己少吃点,不能超出两百,过几天收债的又要来,她得能拿出钱来。
到理疗馆,师傅已经晨练完,坐在柜台后面喝着早茶。
“师傅早。”
“嗯,小春今天心情不错啊。”师傅把立在柜台后面的竹刀递给林春生。
林春生学艺四年,不晨练的日子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下雨下雪就在店里挽剑花,练手腕灵活度,天气好就去外面的空地,练师傅教给她的自创太极刀法,刚开始时,她每次都练得一身汗。
后来慢慢熟练,练刀法就跟玩一样。林春生提着竹刀站在空地上活动筋骨。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调整呼吸。
左脚虚步前探,右手握刀画圆。竹刀破空发出“嗖,嗖”的颤音。
林春生学的刀法和寻常的不一样,师傅说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出刀慢,缓,融合了太极二十四式,很适合健身,又不危险。
这个时间本该出去俱乐部的裴靳却站在巷子口。林春生不让他送,裴靳只好在巷子口等着,看到林春生去了理疗馆他才放心。
裴靳确认完正准备要走就看到眼前这一幕。他目光锁定在林春生身上。
震撼!继知道林春生是理疗师大赛冠军后她一次又一次刷新裴靳对盲人的认知,没有接触林春生时,裴靳对盲人总是带着同情,和一些刻板印象。
他觉得这类群体是需要被小心保护,生活不变,活动范围受限,性格也内向,甚至可能抑郁寡欢,自暴自弃。
林春生不一样,她何止是聪明,只要她想做的好像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裴靳此刻就像一个偷窥狂。她贪婪的想要记住林春生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表情。
裴靳看着林春生专注的神情,内心感慨无限,钦佩夹杂着阵阵心痛,她本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现在却被困在这片老城区。
林春生像块蒙尘的璞玉,裴靳想如果可以,他要做为林春生吹尽纤尘的风。
*
晨练结束,林春生收起竹刀进理疗馆。她像往常一样整理药材,接待熟客。墙上的的座钟“滴答,滴答”一直到下午。
林春生躺在摇椅里,太阳似是被乌云盖住,店里暖气儿消失,秋风一吹凉飕飕的。她把搭在腿上的薄毯往身上盖了盖。闭着眼,却丝毫没有睡意。
苹果三明治,林春生想起来今早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吃法是以前他们班男生研究出来的整人配方。
裴靳是想整她吗?可林春生觉得那个三明治味道真的不错,难道自己是异食癖?林春生被自己没由来的念头整笑。
她想起自己好像从没有关注过,裴靳每天具体几天来理疗馆,他今天会早点过来吗?那家家常菜馆会是什么样子?
她很久没有去过市中心了,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市中心另一家店,招牌菜是干锅大虾。上高中是她经常和爸妈一块去。
大虾炸的外酥里嫩,秘制的调料香辣里带着微甜,底下铺着脆藕条和年糕,虾肉紧实弹牙,蘸着汤汁辣的人直冒汗,却又停不下筷子。
也不知道那家店还开着吗?味道有没有变?林春生又突然想起,自己忙了一早上,也没收拾一样。
以前她和庄舒婷一起出门,总是要提前准备好久,试衣服,搞穿搭,两个人叽叽喳喳磨蹭好久才出门。
现在看见自己都成了奢侈,更不要说打扮了。她的衣服都是江警官买的,舒适方便就行。头发也是挽起来,不碍事就行。也不知道自己的样貌变了没有。
林春生已经不会因为这些伤感,可今天她却有些在意。为什么呢?因为裴靳吗?林春生不想承认。
摇椅吱呀,吱呀的晃,林春生任由脑子里各种念头乱飞。店外像是起风了,还没掉光,干枯的槐树叶被风吹的簌簌响。
裴靳快来了吧?
风吹的风铃一阵响,林春生睁开眼,几秒后又闭上,没有脚步声,不是他。
门外的风一阵比一阵凶猛,风在动,叶在动,屋里的药材香也随着吹进来的风流动。风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万物跟着它动。
“叮铃,叮铃。”风铃又响了起来。脚步声依然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