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喜欢?林春生觉得这个词对她来说太奢侈,该如何回答裴靳呢?
林春生的沉默让裴靳悬起的心渐渐下沉,他开始为自己的冲动和莽撞后悔,疯狂思考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风不再像之前那般肆虐,变成了一缕缕,缠着树枝和亭子打转。
“那你呢?裴靳,你喜欢我吗?”林春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裴靳。
林春生的问题太突然,太直接,裴靳大脑宕机,他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喜欢!”
裴靳的回答急切,响量,说完他仓促地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再次开口时,话语里满是委屈和埋怨:“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你明明都知道,却一直假装不知道。
即使裴靳心里委屈的要爆炸,但这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春生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喜欢两个字如此清晰地从裴靳嘴里说出来,但只有这两字远远不够。
喜欢?喜欢什么?是喜欢以前那个没有失明,还带着光彩的她,还是现在这个残缺,是累赘的她。
她不想有一天,裴靳看清她的全部,看见糟糕的她,会像病房里那个老爷爷打翻那碗味道不对的馄饨一样,对她弃如敝履,与其那时候被抛弃,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
“我知道。”林春生开口,却没有继续说。
风声在耳边低吟,远处枯草沙沙的动,林春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不继续说了,她在心里无声地问,失落,焦灼像蜘蛛网缠住林春生,她在等裴靳说下去,说更多,说喜欢她的全部。
……
可惜,没有,有的只是沉默,和他那句委屈的控诉。
林春生用近乎冷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对裴靳说:“我不喜欢你,你回去吧,不需要你陪我。”
林春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劈的裴靳找不到北。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春生,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还在问喜不喜欢他吗?
裴靳还没来的急消化这飓风般的情绪,就看到林春生已经打开盲杖,准备离开。
“林春生,我送你上去。”
裴靳起身跟上去,一把拉住林春生的手臂,像之前引导她那样,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春生像是被裴靳的胳膊扎到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裴靳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和林春生倔强的样子,想起她反复无常,忽冷忽热的态度,心里的失落被不甘和怒意取代。
他再次伸手,拉起林春生的手腕,重新按回自己的胳膊上。
林春生开始不耐烦,“啧”了一声,用力甩开裴靳的胳膊。
裴靳铁了心,更加用力地拽住林春生,强行拉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覆上,紧紧按住林春生的手背,将她冰凉的手护在自己的掌心。
“裴靳!你干什么,放开!”
林春生从未见过裴靳这样强硬,他力道很大,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裴靳也算摸到了点林春生的性子,对付林春生这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用冷漠推开所有人的个性,有时候需要死缠烂打,不讲道理一点。
他吸了一口气凶巴巴质问:“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跟我道歉,说以前对我有恶意,看我不顺眼,是吧?”
裴靳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全是我就是赖上你的蛮横。
林春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没有焦距的双眼呆呆地“望”着裴靳。
裴靳趁势继续输出,语气更加理直气壮:“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话给我当时幼小脆弱的少男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嗯?我晚上想起来都睡不着觉。”
林春生:“………”
幼小脆弱?他一拳能撂倒一个的拳击运动员,哪里来幼小脆弱的少男心?
林春生怀疑裴靳是不是受到刺激疯了。
“现在倒好,你把我叫下来,冷风里吹了半个小时,结果就是通知我一句“我不喜欢你,你可以滚了?”
裴靳挑着眉,越说越来劲:“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坚决不接受!我告诉你林春生,我这人心眼儿小,特别记仇,你以前那么对我,现在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我,门儿都没有,你得负责!”
什么负责,负什么责?林春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胡搅蛮缠!对裴靳就是在胡搅蛮缠,林春生把能想到的方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好像没有一个能行的通。
寒风里两个人剑拔弩张,林春生额角的伤口抽痛,她叹了口气:“随你……”说完,不再理会裴靳,继续往前走。
裴靳已经做好了林春生会激励反抗的准备,甚至想大不了就扛上去,反正他是不会走的,可没想到林春生这么快就拜下阵来。
原来是个纸老虎。
裴靳探头悄悄观察林春生,羽绒服的帽子很宽大,她的脸被遮住一大半,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她露出的脸颊透着淡红,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下撇,一脸的郁闷。
裴靳难得看见林春生这种样子,笑意抑制不住,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避免笑出声,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压不下去。
风吹过来似乎没有那么冷了,裴靳手上的力道松了很多,心里乐开了花,却还要维持自己无赖的形象。
林春生脑袋发昏,拿着盲杖的手被冻的发麻,另一只手却暖呼呼的。
两个人慢吞吞回了病房,病房里的暖气驱散身上的寒意,林春生伤口痛的厉害,一回去就躺床上休息,以前睡着伤口就不痛了,她期望这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