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和语调,楚祈愣住,攥着自己胳膊的手忽然滚烫起来,楚祈连忙侧头往舞台的方向看,台上没人,他目光渐渐聚焦在台下与自己咫尺距离的男人身上,对方的五官渐渐清晰,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楚祈错开视线,低头放酒杯,江璟在一旁笑得肆意,“早看到媒体的花边新闻了,难得有敢这么报道的,挺新鲜。”
一只骨感的手递来两张纸,楚祈的手发着抖,从他手上接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掌心。
好凉。
楚祈仰头,江璟已经若无其事地缩回了手,气定神闲地插着兜,这一桌、这一厅的视线都或明或暗地望了过来。
楚祈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江璟太冷静了,冷静地像是帮过一千一万个这样被架着喝酒的小明星,根本不在乎救的究竟是谁。
预想中的重逢不该是这样,楚祈想,当年他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彻底,再次见面,江璟多少……多少要给他一个巴掌,或者一句脏话吧。
什么都没有。
三年的时间还是太久了,大概在江璟的世界里,他早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过客,一句可以在公开场合调笑的玩笑话,不重要了。
楚祈心里冷成一片,默默后退了一步,落荒而逃。
“哎?怎么走了……”有人惊讶,“江影帝替他解围,连句谢谢都不说?”
“没事。”江璟随着那人的视线,扭头回望了一眼楚祈离开的方向,手轻轻搭在方才楚祈倚靠过的地方,无意识摩挲,“……跑也是应该的。”
江璟的手攥起,他眉头轻皱,又放开,和这一桌人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陆制片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江城哪有媒体敢随意发江璟的报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陆哥,你的意思是……”
陆制片:“这个王八蛋……那新闻就是他自己要发的!”
“那新闻不是我要发的。”楚祈站在小门前的走廊,冷得不停摩挲自己的胳膊。
江亭弈站在他面前,自然脱了外套,搭在了楚祈的肩膀上,“好了,我都明白,媒体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江大哥,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楚祈哽咽,江亭弈一揽,他顺势低头靠进对方怀里,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电影的事情……”
“我会帮你的,别怕。”江亭弈轻拍楚祈的后背。
楚祈低低应了一声,抬头时余光扫到江亭弈身后,走廊尽头,堪堪露脸的江璟。
他的眸光闪烁,抿住唇,将快要抽身的江亭弈揽了回来,扶在对方背后的手指过于用力而泛白。
江亭弈错愕:“小祈?”
“……再等会儿。”楚祈若无其事,余光看到江璟深深望过来了一眼,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转身就走。
楚祈放轻呼吸,脱力埋在江亭弈的肩头,睫毛轻颤着闭上了眼睛。
江亭弈便不再说什么,只静静陪着他站立在这里。
已经离开的江璟深呼吸,忽然抬手,制止身后拿着毯子的服务生。
服务生:“先生?”
江璟站定,手背轻抚毛毯柔软的材质,心里又想起媒体发来的图里,那人苍白的面孔,消瘦的身形。
还化妆,瞒得了谁?
江璟又要走,服务生纠结:“先生,毛毯……”
江璟一摆手,“送过去,别说是我给的。”
……算了,看在他离开以后过得并不算好的份上。
服务生看着江璟远去的背影,回身往小门走,“这么生气了还要偷偷关心别人,真奇怪。”
小门廊,楚祈和江亭弈分开,还回了西服外套,江亭弈尴尬轻笑:“小祈,你和我不用这样客气的。”
“江大哥不用多想,衣服价值不菲,我怕弄脏而已。”楚祈的态度不容置喙,江亭弈无奈收下衣服,道别离开。
楚祈咳嗽了两声,开门要离开的时候,服务生送上了毛毯。
“谁的?”
“江先生的。”
大概是江亭弈的吧。楚祈想到江亭弈收下西服时无奈的神色,微笑叹气,不便拒绝,思忖后裹上毛毯,道了谢。
出门,冷风灌了他一脸,他用毛毯掩住口鼻,深呼吸,难得没咳,抬眼,对面大楼上巨幅的led屏,也闪烁着江璟棱角分明的五官。
楚祈的胸腔开始剧烈地痛,他小心翼翼地呼吸,扶着墙蹲在了地上。
毛毯拖地了。
脏了就脏了,回头洗了就行。
楚祈低头,把踩在脚底的毛毯抽出来,借着放江璟广告的巨幅LED散发的灯光,他看清了角落里绣上的字,呼吸一窒。
璟。
“江老师,您之前从来不拍偶像剧的,是什么让您选择和许老师出演这样一部作品?这和您之前的作品风格有很大的差别。”
——“大概是,有关他的,我都不想放弃。”
江璟坐在采访间,无意识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枚被各方粉丝猜测过无数遍来源的戒指,一枚楚祈送给他的戒指。
我在演偶像剧,会和别的男演员有亲密戏,你会介意会吃醋的,会嗔怒着责备我的,对不对?
三年了,我没有办法了,楚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