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也不短了。”

江璟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听到楚祈说：“我当时和你说清楚了，我——”

“连你也要这样说吗？”江璟握紧了拳头，出口的每个字都费力。

江璟紧蹙眉头时，颇有压迫感，这也是很多正剧爱找他扮演位高权重角色的原因。

大概是被江璟的神色怵到了，楚祈一时间失语，半天闷出来两个字：“什么？”

江璟抿嘴，满脸艰难，他吐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在兜里翻找，才想起那盒烟早已在昨夜的楚祈家楼下，被他抽得一根不剩。

烦躁。

烦躁。烦躁烦躁烦躁！

为什么楚祈总能让他不理智，总能让他乱成一团？

江璟低下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冷静吩咐：“哥，你先和他们出去一下，行吗？”

江亭弈明白江璟的意思，他犹豫不决，楚祈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放心。

带着服务员离开包间，他本想和楚祈说些什么，看了看江璟的状态，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对了个口型：我在外面等你，有问题叫我。

转眼间，包间里只剩下楚祈和江璟了。

江璟起身，抬眼看着楚祈，“你刚刚是故意吃下的，对不对？”

楚祈：“江璟……”

“我能看出来。楚祈，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对待喜欢和不喜欢东西时候的状态，按理来说我不该像现在这样。”江璟本想说“患得患失”四个字，为了体面没说出口。

他语气有些绝望：“可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在昨夜你出现前，我一直认为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要灵魂相伴，你要完美相合的伴侣，我都有自信可以变成你想要的那样。”

“可是昨晚你突然出现了，我搞不懂，我这才发现我完全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那么潇洒地消失？为什么又这么突然的出现？”

楚祈有些不忍，“江璟，我……”

江璟抬手打断了他，哽了一下，“我不懂你从昨晚到现在，反反复复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和你、和我哥在这里原地打转，甚至不明白我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

楚祈轻声问：“什么？”

江璟抬眼看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不体面地掉眼泪，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我们再试试，好不好？当年的事情我相信你有难处，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再试试——”

“抱歉。”楚祈的呼吸都放轻了，“……抱歉。”

江璟错愕，眼泪倏然从眼眶中滑出，顺着他的脸颊滚到下巴上，闪烁一瞬掉在了地上。

刚刚还不确定掉没掉下的眼泪，在此刻得到了确认。

江璟惊慌环顾四周，不可置信：“楚祈，这里没有别人了。”

“摄像头录不进声音的，而且这家店我很熟，不会让江亭弈监视的。”

江璟不给楚祈说话的机会，他蹲下，手指在凳子底下抚过——没有东西。

他的视线一节节攀过桌子背面——还是没有东西。

“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江璟起身，快步来到楚祈面前，把他吓了一跳，“江亭弈没有任何方式能监视到你，你可以……你可以说你真实的想法。”

楚祈的眼神里满是悲伤。

江璟看懂了，但又看不懂。

楚祈的指背轻抚过江璟脸上的泪迹，“江璟，我们不要和好了。”

“为什么？”江璟急切又费解，“这里没有别人了，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楚祈轻嗯了声。

江璟抿唇，眉头紧蹙，他偏头，胸腔剧烈起伏，忽然攥住楚祈的手腕，紧逼上一步，看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意思啊？楚祈，你想我在，就笑一下勾我过来，不要我了，就一把将我甩开？”

“真的把我当狗玩啊？”

楚祈啜泣了下，挣扎，“很疼！你放开我……再说。”

“疼就对了。”江璟说，“就是要这样，你才能对我产生情绪。”

“你昨晚借着我的名义去找那肥老头敬酒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抱着我的毯子苦兮兮走在江边，想过我的感受吗？”

“昨晚什么意思？今天什么意思？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你和江亭弈什么关系，你……”

楚祈猛地一挣，江璟被迫放开了他，视线不自主在他被攥红的手腕上游移一瞬。

“我当年和你说的不清楚吗？”楚祈红着眼看他。

“你别和我说什么狗屁当年了，你那借口谁会信？三年了，你也别想再用那个借口一走了之！”

“你不信？那我认真和你讲一遍。”楚祈推搡江璟的胸口，“我嫌你穷！嫌你不懂我！”

楚祈骨节分明的指节，不停推在江璟的胸口，步步紧逼。

江璟看着楚祈的样子，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不要你了！”

“我爱上别人了！”

楚祈胸膛剧烈起伏，瞪着他，字字珠玑。

“我要分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江璟扯住楚祈的衣襟，语气放缓：“你骗人的，好了，不和好就不和好，我们以后……”

“我们没有以后了！”楚祈用力，推得江璟一个趔趄，“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以后了！”

江璟的心痛得喘不过气，喉咙像灌了铅，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只以为对方真的那样冷清无心，只以为自己要恨死他。

视野被泪水糊上，他没看到楚祈的手在抖，身体在抖，胸前的衣襟被攥得皱皱巴巴，手指用力到泛白，每个字脱口时有多艰难。

包间寂静，一切像按下静止键，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