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璟,帮我把头发扎起来。”
楚祈眼神黏腻,一手攥着头发,有几缕发丝从他指尖滑落,自然落在一边,他侧着身子凑过来,回眸看江璟。
江璟的眼神直躲,红色悄悄攀上耳垂,他摊开手,故作无奈:“自己扎不会更好吗?”
“头发又不是给我看的。”楚祈理直气壮把脑袋往江璟身上蹭,“你喜欢,当然由你保养——一副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吗?”
江璟笑盈盈,举手表示无辜:“我当然喜欢了。”
楚祈就是故意的。
江璟一边感受楚祈的发丝在自己手指间流动,任由发丝在他心底蹭出痒意,心软成一片,一边无声谴责楚祈。
太过分了。
故意这么矫情,故意这么可爱。
扎头发一定不够。
江璟加快手上的速度,熟稔处理了几缕难办的发丝,心里不免雀跃起来。
不出所料,闹着扎头发后,楚祈又闹挑食。
他一手托着脸,瘪着嘴,拿着筷子把碗里的笋挑出去,毫不客气地丢进江璟的碗里,“你吃。”
江璟欣然接受,边吃边问:“笋丁也不吃吗?也不算是主菜。”
楚祈摆摆头,“不要。”
“一口都不吃啊?”
“一口都不吃。”
“为什么?是笋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你不喜欢吗?”江璟一边吃一边问。
楚祈看着江璟面不改色吃下笋,脸皱成一团,“讨厌它还用什么理由!不吃就是不吃啊。”
江璟:“没事,你不吃,以后就不点了。”
江璟一句稀松平常的话,说出口的时候甚至眼睛都没抬,楚祈的手却顿了顿,问他:“那岂不是以后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吃笋了吗?”
“那也没什么吧,我也有不吃的东西。”
“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就一直不能吃笋。”楚祈抿唇。
江璟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还在自顾自地把盘子里的笋丁都挑出来,被楚祈不满地碰了碰手。
江璟应了一声,抬头蓦然撞进楚祈的目光里,后知后觉楚祈话的重要性。
“怎么了?不吃就不吃,没什么。”
“在一起一年,你就一年吃不到。”
“嗯。”
“在一起十年,你就十年吃不到。”
“嗯。”
“在一起……”
江璟眼底含笑,探出手指勾了下楚祈的侧脸,“别算了。我们永远在一起,我就永远不吃笋。”
“……”
楚祈一言不发,江璟也不急,就在一旁等着倾听他。
“嗯。我永远不会吃笋的。”楚祈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希望你也……不要吃。”
被楚祈吞掉的两个字是永远。
江璟笑着应下,他不敢把这样莫名的语言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楚祈就是这样一个有时候会很奇怪的人,他的话都要认真听,都要放在心上才行。
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楚祈没过一会儿就开始胡言乱语:“那要是我不吃你最喜欢的火锅怎么办?”
江璟:“……”
“烤肉呢?”
“……”
“你看,你还是犹豫了!”
江璟欲哭无泪:“饶了我吧。”
被逗笑的楚祈和现在江璟面前的这个楚祈渐渐重叠。
长发变短了许多。
眼底的笑变成了戒备和破碎。
他从来不吃笋的,也故意把笋放在嘴里咽下了。
明明还是楚祈啊,怎么会变呢。
江璟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很无力,浓重的挫败感爬上心头。
江亭弈声音淡淡:“人的胃口会改变,喜好会改变,以前讨厌的,未必现在还讨厌,以前喜欢的……现在也不一定喜欢了。”
江璟低着视线,沉闷着没出声。
“拍摄的时候,你可以将自己代入剧本,代入角色,无论来自宋元明清还是星际未来。”江亭弈说,“但生活就是不停向前发展的,你不能活在过去。”
“别说了。”江璟的手指扶上太阳穴,他忽然觉得包间的光太亮,饭菜的香气有些腻,让他直想吐。
“江璟。”楚祈也开口了:“你现在是影帝了,圈子里说一不二,和……之前,也不一样了。”
江璟这才抬头,视线落在楚祈身上,沉重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灼伤。
楚祈:“你不一样了,我也和之前不同了。江大哥说的不错,人是会变的。”
“从分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三年多了。”
楚祈的话语说得有些艰难,拇指指尖死死掐进食指侧,闭了闭眼,似乎在下定决心。
“三年,足够一部制作精良的电影产出,足够一部现象级爆剧没落。”
“三年时间足够重新养育一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