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在剧烈起伏。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望着江璟闪烁着亮光的眼睛，楚祈的唇瓣轻颤，就要顺着这样的气氛，应下这个人再一次的告白。

江璟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给足了他选择的空间。

你要如何选择？

是答应他，在生命的最后和他深深捆绑在一起，化作一把钝刀，留在他身边磨着他；

还是拒绝他，让你们的关系再度进入那种互相撕咬的剧烈疼痛中，祈求有一天，剧痛可以变作短痛？

理性和感性在楚祈的脑海里互相撕扯，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将江璟所展示出的一切隔绝在外。

最终，楚祈轻轻从江璟那里抽出了自己的手，不置可否，也没有工夫再做出那副和江璟对着干的皮相，只冷静回答：“再说吧。”

Yes or No？

楚祈选择了那个or。

没得到正向的承诺，江璟不沮丧也不生气，倒是因为自己动摇了楚祈，反而勾起了嘴角。

他耸耸肩，摊手，“听楚导的。”

江璟的神态让楚祈心里忐忑了下，但也没有紧张起来，他疲惫了很多，一撑胳膊，彻底坐在了江璟的大办公桌上，双腿悬空，随意地晃动着。

楚祈问：“所以？想说的都说过了，想做的也做过了，江总，我们终于要认真谈正事了吧？”

想做的也做过了？

江璟视线勾了下楚祈，无意识舔了舔唇瓣。

他移开视线，从办公桌上勾起另一沓简历，有些垂头丧气地递给楚祈：“给，看吧看吧，选吧选吧，选个帅的，借着演戏可以好好亲……”

“这个挺好的。”楚祈不顾江璟的酸言酸语，已经快速扫过简历，从中挑选出了一张，“你们公司还有这样的呢？年轻，可爱，不错。”

“谁？”江璟蓦然掀起了眼皮，抬手就要去抢，“我看看，我们公司还有这样的狐狸精呢，能有多好看？”

楚祈抬起手，就不把简历给他，江璟明知楚祈是故意的，还是乖乖上钩，摇着尾巴就扑上去，眼见对方就是不给他，江璟眼珠一转，反手将楚祈围在了办公桌上，一抬头，直面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陛下选妃呢？”江璟看着楚祈，磨了磨牙，“这叫职场潜规则，楚导不能借职务之便，骚扰我们的演员啊。”

“那你听着我要和那几个肥头大耳的接吻，急什么？”楚祈这两天见惯江璟这副无赖的样子了，此刻抱臂，任凭江璟距离自己咫尺距离，也不躲不闪，笑吟吟看着他的眼睛：“还有就是……”

楚祈抬手，食指勾上江璟的领口，将人拉得距离自己更近了，他视线黏糊糊地扫了一眼江璟的唇瓣，心满意足地欣赏了对方喉结滚动的动作，轻声问：“如果是演员上赶着潜规则我，我该怎么办呢？”

“谁敢联系你？谁能联系你？愿景还有胆子这么大的演员呢？”江璟危险地眯起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你说谁呢？”

他趁机去抢楚祈手里的简历，这次，楚祈欣然递了出来。

江璟一看，那上面就是自己的简历，自己呲着大牙乐的照片正在右上角贴着。

……把这事儿忘了。

这原本是今天打算和楚祈的另一套玩法，还没用上就给忘了。

楚祈轻笑，抬手推开他的胸脯，将人推远，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

“有何安排？”江璟放下简历，侧头看他。

“去试镜啊。”楚祈伸了个懒腰，“当导演很辛苦的，江总。”

事实证明，江璟确实是要用愿景这一层身份帮楚祈一个忙，给《归人》找来了不少适合的男演员，方才在办公室里的互动，权当是江影帝对爱人的调情手段；但也是事实证明，这位公私分明的江影帝并不打算真的帮成功这个忙。

已经是第八个进来演戏的男演员了，刚走到楚祈和江璟面前，江璟就侧头小声和楚祈说：“这个长得太凌厉了，不行。”

楚祈瞥了他一眼，“三号，你说长得太温柔了；四号，你说人家狐媚眼，不合适角色；六号，你说他太硬汉，没有文艺氛围感。”

“江总挺善良，公司里招来的艺人全是自己不喜欢的？”楚祈凑近江璟，极其认真问：“按江影帝所见，我这部《归人》的男主之一，该要个什么样的才配得上？”

“起码要配得上你的啊。”江璟微笑，“比如我。”

楚祈懒得再理他，不轻不重地将人推远，和“八号”说：“现在，我是你不告而别后，久别重逢的爱人，你以为我早已过上幸福生活。可以开始了。”

“八号”点点头，神情忽然一变，一个大踏步上来，一下把住了楚祈的肩膀，厉声说：“谁同意你走的！谁让你不告而别的！”他捶打着胸口，“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真的太痛苦了！我真想现在、就在这儿，狠狠地亲你，把你关起来，让你每天只能看到我！我要狠狠……”

后面几个字楚祈没听清，下颌就被“八号”捏住，有些错愕地看着对方闭着眼睛，嘟着凑过来的嘴。

四周一片寂静，围观的员工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一瞬间，楚祈难以维持体面的表情，在对方凑过来的每一秒里，都在思考该如何打断他。